谢晖一辈就那样过来的，妻走得早，剩他一个人守着掌大的修理铺，白天修机械，晚上算账，把一双儿女从荒草堆里拽来，供了书，供了镇。

    半年。

    阎少昀坐姿悠闲，半侧朝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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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椎间盘突加腰肌劳损，老病了。这次比之前严重些，不过还没到要开刀的程度。”

比平时收敛了许多，被刻意压着，只在风里偶尔送来一。

    谢摇了一：“不用，不严重。”

    他没有动，就那么被裹在阎少昀的掌心里。

    “我回去了。”

    脚步声远了之后，谢从石凳上站起来。

    雾蓝的睛安静地看着他。

    也许是太久没有对谁诉说过家过往。

    “爸。”谢的声音重了一些，“你不看病，我也不上学了。”

    接来的一周，谢每天给家里打两通电话。

    “那也——”

    两个人之间的安静持续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

    阎少昀侧了侧，从石凳前方收回来，神不动。

    阎少昀直截了当地说他可以提供的帮助。

    安静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五指慢慢合拢，包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良久，那传来一声的叹息。

    也许只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最初那样泾渭分明。

    对别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谢晖这样的人来说，半年不动手活，比让他坐半年牢还难受。

    连廊另一传来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是几个学员刚结束训练往这边走。

    阎少昀抬起手，覆上谢搁在石凳面上的手背。

    转账发去的第二天，谢晖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说来之后，那团闷着的东西散了一。

    “就是城区那边的医疗跟不上，治标不治本。”

    “……真是学校给的？”

    “真是学校发的。”谢打断他。

    “哎，我儿息了。”

    谢不知是哪弦在这个瞬间松了一。

    谢慢慢把视线从对面墙上收回来，偏过，看向坐在旁边的人。

    “我爸受伤了。”

    “静养半年，别重活，慢慢能恢复。”

    电话那安静来。

    他翻手机里的账页面，截图，发了过去。

    “需要我安排那边的医疗资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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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方作为中间方代为理财产损失纠纷，赔偿款经由教务财务通转受损方账。

    “……行，你这孩，好端端说那浑话什么。”

    离赤亢镇几十里外有个稍大些的县城，镇上没有正经的医疗机构，看病都得往那边跑。

    谢垂着看脚尖，暗自懊恼。

    阎少昀仰看着他，也没挽留，只是嗯了一声。

    谢的反应比意识快，手从对方掌心里来，速度利落得如同被灼了一。

    风雨来

    谢攥着手机的手指松开，垂在膝盖上。

    听筒里翻纸的声音哗啦响。

    谢晖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人忽然往他这边挪了一个位置。

    没有别的东西，就只是看着。

    然后谢晖的语气来，但换了个方向犯倔：“那也用不了这么多。爸给你攒着，你在那边销大——”

    这张截图看起来和学校发放的奖金补贴没有任何区别。

    “我上学不到什么钱。”

    亲吻过的嘴，缠过的信息素，那些越过界限的肢接，在某些时刻会让防线变得松，让一些原本要咽回咙的话不经意地从齿间漏来。

    “小，这钱你赶退回去。”

    一来确认父亲有没有时去卫生所复查，二来时刻掌握病有没有恶化。

    像是在向阎少昀诉苦，又或在暗示索取什么。

    直到第八天晚上，谢拨通了谢恬给他的那个号码。

    说这些什么。

    也许是昨夜攒了一整晚没有的东西需要一个隙。

    “嗯。”

    “八万块，学校怎么可能发这么大一笔钱？你从哪来的？”谢晖的语气一沉了，警觉又不安，“你可别在外面什么——”

    周寅的赔偿金走的是校务系统的账——

    主治大夫姓魏，嗓门大，讲话直白。

    “有事？”阎少昀的声音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