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茶杯，有些畏惧地看着菲尼尔。

    “你说你不能待在我边，是因为有一样重要的事得去——那么让你离开界的，也是这件事吧？”

    死脑，快想啊！

    “既然是好朋友了，那么我得了解你。”

    不仅是因为他大且目的不明，晴不定十分危险，更是因为他的那张脸。

    “所以——”他轻声问，紫眸灼灼，“你想什么？”

    他微微前倾，几缕银白发丝顺着肩落，紫眸盯着他，像狐狸审视猎般笑：“不如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界王不当，要跑来人界当个冒险者吧？”

    他咬住后槽牙，一气，正准备开时——

    糟了！

    不是他不会，而是他不到。

    瑞基的嘴角已经得酸麻了：“什、什么故事？”

    不兴就板脸、翻白，急了就开骂人，打不过就摔门跑人，说不过就一言不发死憋气。

    果然，这家伙还是很在意这件事。

理所当然，“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该死，他到底该怎么办？

    他的察力简直和玛尔什如一辙，甚至……更甚。

    “瑞基，你的目标，难也是黑环？”

    他得想办法救瓦和威廉，然后尽快赶往幽暗地域，无尽渊取黑环。

    心里焦躁又纠结，但又没办法发，只能绞手指，指甲嵌肤，在雪白的指尖上印一个个玫红的月牙痕迹。

    更糟的是——他竟然猜中了！

    “而你去哪不好，偏偏来了南国，还是南国边境的霍普市。霍普市除了，最名的，就是离幽暗地域最近。”

    因为他实在没办法放心中对菲尼瑟斯的芥。

    “而你，我的孩，”他抬起杯，轻抿一红茶，边勾起温和笑意，“现在南国，现在霍普市，还恰好带着一个冒险者小队。”

    紫罗兰香气依旧缭绕，却怎么也嗅不一丝温柔，鼻间全是不容抗拒的压迫。

    瑞基在心里疯狂抓，

    只是现在，他没得选。

    那双紫晶似的睛正静静地盯着他，温柔而危险。

    而且，他现在真的没有心跟他耗。

    毕竟如果他有这本事，也不会被贵族和菲尼瑟斯的叛军给成那样，玛尔什也更不会想要发起政变了。

    他不信任菲尼尔。

    “而最近几年，为了对抗瑞寇，光明神梅西耶与人皇凯撒联合发布了征召令，无数冒险者组成小队，想要穿过幽暗地域，无尽渊，去寻找传说中的‘黑环’——那把据说能杀死邪神的终极武。”

    一阵急促的蹄声自法师塔传来，伴随着一亢而洪亮的喊话，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虽然目前没有一个人活着从无尽渊来——甚至大分都死在了幽暗地域，但为了拯救世界、为了荣誉和赏金，还是有人源源不断地前仆后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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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怪，他能撬锁，能偷东西，撒泼打架样样在行，但就是没法睁着睛说瞎话。

    “尊敬的人界南国霍普城的菲尼尔恩克里斯特公爵阁，我是来自幽暗地域门佐布莱城，崔莎博纳尔主母的信使！”

    他的事故，啊不，故事可实在是太多了，这家伙想听什么？

    但他也不想说谎。

    他不想说实话。

    这个人太可怕了。

    看着菲尼尔的脸，就让他想起上辈自己是如何因为玛尔什而拈酸吃醋，却又被菲尼瑟斯的貌与智慧给碾压地自惭形秽，在阁楼里背靠灰尘墙，抱着膝盖暗幽怨地抠着地板、嘴里念叨着“他怎么能喜别人”的狼狈模样。

    怎么办？

    “任何事，”菲尼尔说，“如果你觉得不知从哪里开始的话……”

    瑞基脊背一僵，凉意顺着脊一路攀上后脑。

    太痛苦，太丢人了。

    瑞基就想不明白了，这些人怎么就能这么厉害，仅凭一蛛丝迹，就能将事串联在一起，把真相还原个七七八八？

    他能用浑力气去转移话题、耍无赖，但要他说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话，他真的办不到。

    菲尼尔几乎已经将真相说完了，只差自己的一个“是”或“不是”。

    “哒哒哒哒——”

    但他现在的沟通技巧，还远不到能在不动声中影响菲尼尔、忽悠他手相助，甚至放自己离开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