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恩早跑得不见踪影，多半又去哪儿撩妹了；瓦看中了一个衣着考究的贵族帅哥，二人现在正着舞，俨然成了派对焦；而威廉则被一群光明圣殿的神职者围着敬酒，看起来一时半会脱不了。

    现在这一桌，就剩他们两个。

    玛尔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说不明的绪，然后平静地将手帕卷起，动作一如既往地克制沉稳。他将手帕回药箱，又慢条斯理地扣好扣，才扶了扶镜，淡淡：“我不喜闹。”

    “况且，”他抿了红酒，动作敛而优雅，“说起来，真正的功劳应归于玛尔什大人。”

    “毕竟没有他赠予的【杀之真言】卷轴，我本不可能杀掉菲尼尔。”

    “哦。”瑞基神微滞，讪讪应了一声，咙像被什么卡住，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玛尔什。

    这个名字对他仍然冲击大，光是听见就兵荒、不知所措。

    毕竟是自己了几百年的白月光，是他曾引以为傲、奋不顾追逐的存在。尽如今嘴上说着早已恨透了他、要和他恩断义绝，但那植于灵魂的执念，并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甚至就在被菲尼尔抓住、命悬一线的那一刻，他还抱有一丝荒唐的幻想，以为那个来救他的人，是玛尔什。

    他看向周围，侧耳聆听酒馆里烈谈的只言片语。果不其然，人们话里话外谈论的，尽是炽天使迈克尔与大贤者法师玛尔什——

    称他们不愧是天界与界的传奇人，在关键时刻摈弃仇恨与立场，为了梅西耶世界联手击，挽救万千苍生。

    至于真正将九环法术卷轴带到法师塔、将邪神分轰得魂飞魄散的那个人？

    没有人提。

    玛尔穆恩的名字，悄无声息地被淹没在人群的呼中。

    玛尔眯起睛，温柔地笑：“所以，我这样的贫民，就还是别去凑闹啦。”

    他笑得眉弯弯，但瑞基却觉得那张笑脸是一张致的面，将面之的真实掩藏得滴不漏。

    他看不透玛尔真正的心，却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他的王叔，彼烈亲王。

    彼烈是第四狱之主，与父王一同被梅西耶创造来的孪生天使，

    与那位永远傲自律、端庄威严、受万千天使敬仰的启明星哥哥不同，彼烈总是笑着，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甚至不着四六。

    他不服教，天蔫坏，是个能因为好玩而变成蛇，撺掇初始人类偷吃红苹果的家伙。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不着调的人，却一手掌控着界的财政命脉，于算计，运筹帷幄。父王远征后，更是独自扛起了几乎整个界的军政，在镇压叛军、拨反正的同时还要照顾他这个整天惹事的拖油瓶。

    他曾听别人私评价，说彼烈是界最凶恶的眯眯笑面虎——他脸上笑得有多和煦，心就有多黑，手就有多辣。

    然而彼烈对世界重拳击，对家人确好得没话说。

    在界，真正陪伴在他和玛尔什边最多的，不是撒旦，而是这位吊儿郎当却极其可靠的王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