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穆恩先生……”瑞基稳住形,小心翼翼地朝他靠近，声音颤抖得几乎失声。

    即便已经失去意识,玛尔的双手仍攥着药箱的肩带不放——这是为治疗师的本能反应,药箱是队伍的生命线，哪怕死也不能松手。

    瑞基见了，鼻尖猛地一酸。

    他屏住呼，轻柔地将他从石中挪，平放在相对平整的岩石上。

    玛尔睛半睁着，褐的眸失去了往日的沉静与睿智，如死般毫无光泽。

    瑞基颤抖着伸手指，轻抵在他的鼻。

    什么都没有。

    连一丝微弱的气息都没有。

    药师死了。

    意识到这一的瞬间,瑞基脑中绷的那弦终于断了。

    他抱住男人微凉的颅，泪夺眶而。

    虽然不是第一次面对生死，但药师的死来得太突然，他毫无准备。在他的设想中，药师会在旅途结束后回到东方，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慢慢老去。他甚至还想过要参加对方的婚礼，在他寿终正寝时送他最后一程。

    可他从没想过，药师会这么快就死了。

    还是为了救他而死。

    脑海中浮现初次在落叶村相遇的画面——二人被迫绑定恋契约，不得不形影不离，却因格不合而相看两厌；对战艾斯时的第一次并肩作战；曙光镇危机时，药师在威廉被擒、瓦和科恩失踪的况，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策带他突围；纯白法师塔中，契约解除后药师没有选择离开，而是跟队友们一起冲塔，关键时刻杀死菲尼尔，再次救了他。

    加上这一次，这已经是药师第三次舍命相救了。

    每一次都是毫不犹豫的、定的选择救他。

    不知为何，曙光镇外浅河边的那一幕又涌脑海——药师为波比挡箭，他当时恨透了对方舍逞英雄，因为契约连累了自己。他以为那次之后药师不会再这吃力不讨好的蠢事，却没想到……

    想到这里，他痛苦地垂，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落。

    穆恩先生，聪慧过人，沉着冷静，自持稳重，更有着令人敬佩的善良正直。

    这样优秀的人，若不是踏上了这场九死一生的危险旅途，他的人生本该一片光明。就连东方家族的族白竹小，都因为他的众条件而主动提合作。

    可他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自己。

    【‘他说，他有心上人了，所以不能同我结婚，也不愿意和我们同行。’】

    东方白竹的话如咒般在脑海中回响，如一块沉重的石压在他的心上。

    他永远无法忘记，听到这句话时心的剧烈波动——从最初的失落惊愕，到张不安，最后竟变成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幸福。

    是的，幸福。

    尤其是当药师似乎听见白竹的话后，向他投来的那个神——那双褐的眸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诉说：是的，我心悦于你。

    在得到这个无声的肯定后，他心中的幸福如般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