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墟愣了很久。

    久到怀里江叙舟一栽倒回去，熟睡的面孔上一派恬静安然。

    久到沈墟怔怔抚着，骤然脸通红，正把江叙舟抓起来质问，却发现对方已沉沉睡去。

    沈墟：“……”

    他咬着牙，刚想上手把这可恶的小狐狸掐醒，错目的瞬间却看到另一个影。

    陆迷正呆滞地站在一旁，见他目光看向自己，浑一震，捂住睛：“我什么都没看到！”

    ·

    此行伤势惨重，待沈墟萝卜似的把几人神魂都神识，一阵飞狗，又修养好些天才悠悠转醒。

    江叙舟可谓伤得最重，昏昏沉沉睡了好几日，梦更是连篇的。从同窗偷溜山赶灯会，到仙战场上沈墟指着自己的剑刃，再到现代那张指着自己鼻骂的丑陋大脸。他爪发，心我自己的梦还不了主么，扬起手——

    啪。

    沈墟那张黑着的脸上，瞬息浮现了个清晰的狐狸爪印。

    江叙舟彻底醒了，浑一颤，赶忙钻被窝里当鸵鸟。

    可真钻了去才发觉不对，只见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尾竟漉漉的，浑难受不说，整床褥都因此留可疑的濡痕迹。傻好一会儿，他才试探伸狐狸脑袋，就见沈墟那张着两爪印的黑脸正对他。

    狐狸吓得又缩了回去，装作还要睡觉。

    然而一瞬，天亮了。

    原来是沈墟着爪印掀开了被褥，拎了件茸玩偶似的把江叙舟拎起来，扔木盆里。

    见江叙舟挣扎得四溅，他恻恻：“多在里边，刚好洗净了草。”

    江叙舟立即不动了。

    他睁睁地看着沈墟拿来皂荚、丝瓜络、丁香等，刷完脑袋不够，还他仰躺来肚。似是发现此十分，他格外坏心地加重力气，见自己刷一、狐狸狠狠颤一，偏偏不敢逃，十分窝地在暗瞪他。

    终于在洗到后肢时，刚准备掀开尾，狐狸忍无可忍，又狠狠蹬了他一脚。

    “沈狗你不要欺人太甚！”江叙舟磨牙，“我不反抗不是因为怕你，而是……总之你不要太过分了。”

    沈墟不由气笑了：“我刚醒来自己还没好好收拾，就来帮你洗澡，我还欺人太甚？是你不要忘恩负义。那天你……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两人双双糊过某句话，都觉得对方奇怪，却又都自己心虚，大瞪小半天，还是沈墟先败阵来。

    他拍了拍狐狸尾，不耐烦：“不草。是你上血糊了一团，睡哪儿都会污了净被，才准备把你洗一遍的，不别的。”

    “……？”

    沈墟拒绝解释，发现温有些凉了，掐诀了，取来梳混着香汤慢慢梳理尾上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