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墟听见自己冷静地说：“和我回去。”

    这他才反应过来，江叙舟也陷幻境了。

    却没急着唤醒他——这是个好机会。

    无涯渡屠山后几个月，江叙舟冒着风险约见沈墟。他以为是要告知自己真相，欣然赴约，再醒来时丹田中剩的半颗金丹。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凿开江叙舟的面，直指底潜藏的秘密。

    果不其然，这人再次吐了记忆中的言语：“……回哪儿去？白玉京？然后被你那些好亲人、好朋友一剥，倒吊在诛台上受万人唾骂？沈墟，你声声说回去，可那是我的家吗？”

    沈墟到自己说了什么，江叙舟竟讽刺地大笑一声。

    “就算不是白玉京，就算我真的无辜！只要不是族地界，就都在仙族底，你能保证我不会被发现吗？又能保证我真的毫发无损吗？两界矛盾一即发，沈墟，你怎会如此天真又如此傲慢！”

    说完，他泛红的睛瞧向沈墟，似乎在等对方恼恨地骂回来。

    沈墟偏不如他意，自压同样来自幻境的绪，突兀地来了一句：“你在害怕什么？”

    江叙舟惊诧地看向他，一时没有听清。

    沈墟加重语气重复：“你在害怕什么？家命对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面前人的表有一瞬间的空白。张正反相讥，沈墟猝然近几步，沉沉看他。

    他由着自己，连珠炮般吐：“在你的记忆里，那天的无涯渡究竟是什么样？为什么你会害怕？究竟是什么，让你不敢相信我，不敢告诉我。江叙舟，我就这么……”

    说到这里，沈墟就停了。

    这些话，是这八百年，无数次在他心中过的。以至于他本不知这话诘问的，究竟是江叙舟还是自己。

    他还是被幻境影响了心绪。

    一气，沈墟面前放柔和申请，以一等到勉温和

    觉到人的颤抖，他便停了脚步，边场景渐渐变幻。仍旧是血海白骨，但已从荒凉的平地变成了山间一座屋庙，梁有被生生踢断的痕迹。

    那是大火焚烧过的无涯渡。

    快了，就快了，沈墟死死盯着江叙舟那双沾了血后显得艳红的双，心中躁动。

    可那双几度翕张，都不曾吐言语。

    他不耐烦了，又走近一步：“你怕的究竟是真相被发现，还是——”

    “真相被我发现？”

    江叙舟猝然惊醒。

    他痴痴地看着沈墟，目光几经变幻，最终无意识地叫：“沈墟……”

    沈墟无声动，念着什么咒。

    可江叙舟已经咬牙切齿：“窃梦咒学得不错啊？”

    “……”

    沈墟遗憾地收回目光，了句承让。

    江叙舟甩他个白，转就走，他倒也没拦。

    幻境彻底褪去，这次机会已然逝。

    沈墟还在恼恨自己过于心急，便听见那边嚓一声，火折燃起，照江叙舟苍白的五官。

    他似完全忘了方才那茬：“愣着什么？找。”

    借着这光亮，两人在地室中双双摸索起来，最终循着火苗动的方向，摸到了两个，不知哪个是能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