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教有些意外。

    但他很快笑了笑, 问沈墟：“这是你们的想法？”

    被问的人原本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闻言藏在案几的指蜷了蜷，才迟疑地。

    沈墟冷静地分析：“无涯渡待天学一视同仁，因此声望颇。然而三千弟中, 大半是没什么势力的散修甚至孤儿，故无涯渡特许其求学而分文不收。若是彻底失了白玉京资助，只怕往后困难重重。”

    江叙舟看向掌教。他攥了手掌，心底期盼着掌教反驳沈墟。

    他心中一片白雾茫茫——狐狸生而没有族群约束, 不懂、也懒于研究人与人之间的弯绕。然而此刻看着沈墟与掌教侃侃而谈, 只一个呼, 他的心已经悬到了。

    “是。”

    ——重重落。

    掌教温和地看了江叙一：“仙两界的积怨已久，一朝爆发, 必定是千里赤地。”

    江叙舟沉默片刻, 心领神会：“无涯渡广收天弟，甚至默许族小妖求药，是为尽力延缓一二。”

    掌教颔首。

    “然而愈是弹压，爆发时愈是猛烈, ”沈墟立即接上，“如今便到了怎么也压不住的时候, 对吗？”

    这次掌教没有立即回答。

    江叙舟目光无意识地连，从沈墟那张没有什么表的脸，到掌教似乎比往日白了几分的鬓角。不知怎么，最后竟落在正堂中央，最上的那块牌匾。

    上书四个字——“大庇天”。

    理来说，无涯渡这地方，应该挂“宁静致远”“学海无涯”等字，才好端一淡泊的书卷气。偏偏他不同，当着众人的面极为狂放地题了这样一幅大字，就挂在自己，也不知他那几千岁的小板压不压得住。

    一灵光忽的闪过江叙舟脑海。

    几乎是颤着，他问：“掌教是……打算暂时散了无涯渡吗？”

    他到侧沈墟也是浑一震。

    两难以置信的目光齐齐向自己来，掌教有些哭笑不得：“想哪儿去了？”

    两人这才松了气。

    掌教此时看这两人，仿佛在看两个涉世未的孩，中久违的透些慈：“试锋只是暂时取消，待你们年后回来仍要考校，不许偷懒。”

    “……那白玉京？”

    “好吧，允许你们偷懒一。或许有些同窗不会再与你们争夺魁首了——”

    江叙舟微微蹙眉：“掌教！”

    被打断了话，掌教略有悻悻地放手，原本它正掐着指尖摆个“一”的姿势。

    随后很快正了神：“这世上许多事，本就如洪滔滔不可挡。”

    江叙舟与沈墟见状有些怔然，屏息以待着什么的到来。

    “鸿蒙之初，人族寿数不过短短几十载。于是第一个不甘心的人现了，他窃天之气为己用，以修其。有回他被讽刺痴心妄想，便愤而指着山中一块顽石，‘吾必与之同寿’！于是果真历九九八十一雷劫，修得金——后来他被白玉京称为通天祖。”

    他眉微微一挑，不知是遗憾还是讽刺：“但他还是没活过那块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