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仿佛没听见。

    他低研究着这个小东西，一会儿摸摸纹路，一会儿旁边缀着的命锁，兀自喃喃笑：“不枉费我跟着江叙舟偷学了这招。”

    好一会儿才仿佛终于注意到蔺九，抬面无表：“正如此时你愤怒到哇哇哭，除了吓到几只胆小的，还有什么用？”

    ·

    暮四合。

    江叙舟打着哈欠凝望手的朱砂线条，竟油然而生一自己最近一直在绘阵的觉。

    圆盘似的夕一落去，他画完一笔，顷刻阵法相连的幽光泛起，一直蔓延到天边，直指张林与蔺九前去的方向。

    江叙舟笑了：“张林虽然……但学东西倒快。这些年见针就跟在别人后面学，若是天赋再些，真要给他学个百家来。”

    说着，他向传音玉的指尖忽然一顿。

    沈墟极为锐：“怎么了？”

    “没事。”

    江叙舟心中的异样。夕最后的余晖在他面上打金的晦暗影，有一刹那他睫颤动得厉害，在玉佩上的指尖到发白。

    但沈墟抬时，江叙舟依旧面如常。

    “……”面对沈墟久久没有挪开的视线，江叙舟只怔了一，很快微笑起来，“怎么这么看着我？”

    沈墟目光向移了移，莫名跟着笑了一。

    “真觉得滋味不错？”

    晦暗的夕同样洒在他脸上，原先窝落一片影。

    沈墟不常笑，那张眉目邃的脸在青天白日，即便臭着脸也能被人说一声仙君清朗。然而浸在影中，又这样勾一笑，俊朗的脸上霎时浮现一丝诡谲。

    江叙舟不知怎么，心绪一动。

    堕后的沈墟似乎……比从前多添了几分邪。

    不是难看的那。

    他别开目光，颌后端了，才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

    “……很差。”江叙舟抱臂，十分不遗余力地抨击，“但看在咱们同窗一场，放心，我不告诉别人，也免得你未来的——”

    他停了一，才笑着说：“夫人？或者夫君？为这个嫌弃你。”

    说这话时，江叙舟的目光一直黏在沈墟脸上，而沈墟也在同样地看着他。那目光十分专注，似乎要把江叙舟脸上哪怕最细微的变化都纳底。

    夕已彻底被山脊淹没。

    夜晦暗不明，江叙舟意识动用术法，周遭一切在他中霎时无所遁形。

    沈墟专注的目光、不自然动的结，以及微微抬起又放的手指。

    ——却唯独听不见沈墟的心。

    这个念浮光掠影地从江叙舟脑海中经过，顷刻没了踪影。

    有风从两人之间经过。

    “……”沈墟低声说了句，“不会。”

    江叙舟笑意更，却未达底。他听得十分清楚，但还是问：“不会什么？”

    “我不会——”

    沈墟看着江叙舟，仿佛想挪开目光，但最终还是被那双漂亮的睛攫取住。

    他的嘴已经要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