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舟顿时五雷轰。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那笑容十分僵，倒像是……沈墟在刻意模仿什么人，却又因不熟练而显得十分拙劣。

    这个念现在江叙舟脑海时，一切关窍都被打通了。

    掌教继续对沈墟说着话，语气十分不赞同：“把沈墟诓山给你苦力就能解决问题了？快把人叫回来。”

    沈墟：“他人都在域了，叫回来也晚了。不如安心叫他帮我修好狐狸……”

    这两句话一，江叙舟立即想起了这是什么时候。

    无涯渡被屠那日，沈墟之所以不在山上，正是因为两日前，江叙舟用一个陈年旧赌约把他诓山，支使沈墟帮自己修狐狸，顺便照顾一崽们。

    而江叙舟之所以需要诓沈墟去，是因为两日前的又两日前，江叙舟带着师弟们山去醉仙楼胡闹，被掌教抓了个正着，因此被勒令直到假前都不许山，更不要提回域。

    但在上一的梦境中，沈墟是跟着他去了醉仙楼，还故意从掌教那里同样领了禁止山的罚。

    此前，江叙舟会以为沈墟只是不想被支使山，好在屠山时还留在山中等待真相。

    但结合现在这一幕，江叙舟脑里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偷溜山在醉仙楼胡闹。

    被施加山禁令。

    一个劲儿劝掌教取消年末试锋。

    直到最后屠山时，他留在山上。

    沈墟在走每一步，江叙舟在屠山前走过的路。

    他不知究竟哪些是导致结果的重要节，因此只能将所有的异常记，一一夺到自己上。

    ——然后通过因果线串联，让这一梦境在上一的影响，将他当江叙舟，走完曾发生过的所有事。

    这是唯一能让江叙舟这个梦主之一缺席的况，梦境仍能运转的方法。

    江叙舟一时间什么都说不来。

    他睁睁看着沈墟一步步就班地走着，刚刚那句“来不及了”在他耳边回响。

    ……新的梦境开始，梦境之中的人必须走完全程才能离开。

    来不及阻止了。

    呜咽的风声中，沈墟很快又传来一句话。

    “现在你可以离开，”他说，“或者，留，陪我经历完一切。”

    江叙舟掌心摊开又合拢。

    里面是刚刚余清弦递给他的，一枚无涯渡的弟牌。

    边缘磨损得厉害，遍布尖锐品划过的痕迹，又有怎么也不掉的陈年血迹，堪称伤痕累累。

    唯独“江叙舟”三个字，被谁仔细地重新一笔笔刻过，清晰如旧。

    江叙舟几乎能想象，这枚在战争中悄然遗失的木牌，曾经历过怎样的兵荒与伤害。

    又是怎样被人拾起，犹豫片刻，还是放回袖袋中。

    而后在一个个寂静到令人心慌的夜晚，被用手指不断描摹那三个字。

    江、叙、舟。

    木牌曾经的主人抬，看向山的人，似乎与八百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江叙舟握了弟牌。

    梦团的大门在他后悄然闭合，只剩一条供一人通行的隙。

    江叙舟转，与山的沈墟背而驰，离那隙越来越近。

    他走得越来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