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生也没睁开：“他啥，不早了，明天还得起来敲钟那。”

    王凤霞又嘟囔几句，躺了。

    罗承行回去灭油灯，把桌收起来，也抖落开被上了炕。

    何玉斌白天一个人躺着的时候觉得这炕大，可罗承行一上来，他就觉得炕变小了。

    两人胳膊都得挨着胳膊。

    屋里黑了来，罗承行压心里的异样，刚要闭睡觉，就听到在他旁边躺着的何玉斌说：“罗大哥，明天你能去知青院一趟把我东西拿来不？”

    他白天走得急，忘了拿上他的东西了。

    罗承行闭着：“什么东西？”

    “也没啥，就一罐糖，还有一块皂，两条巾……”何玉斌说了一会，都是乡时从城里带来的零狗碎的件。

    “都放我炕柜上的布包里了，不用收拾，拿了就能走。”他怕罗承行嫌麻烦，赶后加了一句。

    罗承行听了一会，觉得何玉斌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怪不得记忆里的何玉斌压瞧不上山宝村，糖块要糖票，皂也要皂票，都是稀罕的东西……

    罗承行第一次生对何玉斌以前过的日的好奇。

    他知这批知青都是坐火车从各地方来的。记忆里只知何玉斌回城里了，最后也不知回了哪个城。

    “城里”对罗承行来说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罗承行先前以为城里只是不地，其他和山宝村也没啥差别，后来上公社学校读了书，才知城里有百货大楼，有小楼房，有小汽车。

    他去过县里，他觉得县里已经够好了，可是听说城里比县里还好。

    “你以前过的日是啥样的？”

    何玉斌说完半天，也没听见罗承行给个准话，就在他心里盘算着偷摸回去拿来的时候突然听到罗承行开了。

    “啊？”何玉斌一愣。

    罗承行换了个说法问：“你以前……都吃啥，穿啥？”

    “吃的可多了。”何玉斌一手枕在脑袋面，略微侧向罗承行，得意洋洋地说。

    “百货大楼什么都有……单是糖，就有什锦糖、果糖生糖……对了，还有巧克力糖。”何玉斌一一数着。

    罗承行觉得他这是想吃糖了。

    “你知什么是巧克力吗？”何玉斌问他。

    罗承行说：“不知。”

    “巧克力是洋玩意，它的英文叫chote，是褐的，又甜又苦。”何玉斌说。

    罗承行认真听着。

    桥可立特？又甜又苦，能好吃吗？

    罗承行这一问，让何玉斌打开了话匣。他虽然不太待见罗大吧，但是这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说这些。

    何玉斌从吃的说到穿的用的，他也有炫耀的成分在，想让罗大这个山宝村的土包羡慕他。

    “城里有公车，但是我不坐，我家里人接我上放学……我们中经常组织游，哪都去……”

    罗承行这才从何玉斌嘴里知他家竟然还有小汽车。

    “不过早就没了。”何玉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