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山的屋，都得打伞，不打伞，随时有可能‘屎’到‘淋’。

    陈毕竟还年轻，不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

    主要是他怕掉自己嘴里。

    所以，他只扔他钱桂芬。

    短短半年，钱桂芬被陈大山爷俩折磨得心力瘁，生不如死。

    她梦都是自己掉了粪坑，粪从四面八方涌来，她被活生生淹死在粪坑里。

    梦醒了，整个家里臭气熏天，更是跟住在茅房里没什么区别。

    钱桂芬本来只白了一半的发，全白了。

    整个人瘦得包骨，跟被了气那般，活像个行走的骷髅架。

    村里人看见她，都躲着走。

    临近年关，村的河结了冰，两场雪落，山里的路也全是积雪。

    钱桂芬他们家的，死的死，坐大牢的坐大牢。

    钱桂芬看着别人家一家团圆，阖家乐，他们家冷锅冷灶，连个砍柴的人都没有，喝都是奢望。

    钱桂芬都想过一包耗药，全毒死得了。

    可她穷得连包耗药都买不起。

    她这边在想，哪死法不痛苦。

    那边陈个不孝孙还在指天骂地，说等他爹回来了怎么怎么样。

    钱桂芬突然心一震。

    对呀！

    她还有个儿呢！

    人虽然因为偷钱被抓了，但偷的是她的钱。

    她是他老娘，她儿拿她儿钱怎么了。

    老话说，民不报官不究，她是陈有亲娘，关他几个月教训就行了，还能真把她儿送去吃牢饭不成。

    为了能把陈有‘救’回来，钱桂芬一连着半个月，跑到镇上派所去闹。

    大队去领人都跑了好几趟。

    可钱桂芬往派所门一跪，哭天抢地的让派所放了她儿陈有。

    还说什么，当初不是她报的警，她儿拿的是他们自己家的钱，拿自己家钱犯谁家法了，公安凭什么抓她儿。

    郑向东被她闹得没办法，这如果搁在半年前，苦主都主动来撤案了，他们大可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人放了。

    可现在，都过去半年了，钱桂芬想起来要儿了，这不是开玩笑嘛。

    拿国家法律当儿戏啊。

    说放人，就放人，这里是派所，又不是她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老二这短命鬼 ！没事把墙垒这么啥！墙盖得再有什么用，人还不是早早地就没了！”

    “要我说啊，啥人啥命，没有那个福气，非得住这么大的房，还娶什么城里来的知青，人家那是看上他一个残废了吗？人家那是给自己儿找个便宜爹，也就老二这个蠢货才会上当！”

    “最后还不是媳妇儿没了，自己命也搭去了，亲生儿不着家，好好的房便宜了外人！”

    “陈砚舟这臭小也是！”

    “跟他那个妈一样，养不熟的白狼！”

    “他爹没了，他又不在家，这么大的房，不留给我这个大伯的，偏偏猪油蒙了心，把房留给江逾白那小杂，拖油瓶！”

    “结果呢？养了十几年，到来是替别人养儿！呸！就算是亲生的，也跟老二没什么关系，又不是老二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