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祝茫耳朵嗡鸣了一。

    他着伞骨的指骨发白，手上青骤然，如青蛇一般蜿蜒到他的手背上。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大师兄，抱歉，雨太大，我没听清楚。”

    他依然保持着嘴角的笑容，只是若是仔细看去，能发现他角眉梢有一闪而过的郁和暴躁，让他像是一条因为久未寻觅到猎而有些焦躁的毒蛇。

    沈乘舟皱了皱眉，他刚想要开，就被祝茫打断了，青衣青年低着，脚尖在漉漉的地面上磨蹭了一，“我们不是来找血观音的灵剑吗？雨等会恐怕会大，我们赶再找找吧。”

    沈乘舟没再说什么，两人沉默着继续在竹林中寻找，竹叶沙沙作响，祝茫从未如现在一般觉得雨声烦，汽过于重地堆积起来，重重地挤压着他的，让他觉得烦闷至极，一从未有过的焦灼篡住了他的心脏。

    他呼一气，咬了咬自己的尖，冷静来。

    没关系。

    沈乘舟曾经失忆过一次，听说当时捡到他时他已经破血，没有意识地倒在路旁，刚好是林枢叛逃的那个节。

    当时他撞到路边的石块上，整个人灵魂像是都被剥离了，忘记了不少事，也因此大变。

    或许是在那次事故中，他也不小心把属于他们的过往忘了。

    他垂着，掩盖淬了毒的寒芒从底一闪而过，心里的恨意与愤怒瞬息膨胀。

    林、枢。

    又是他。男孩那天绪过于激动，直接被打。男孩被带走的第三天，忘川河已经被剧烈的红雾笼罩，十里以皆是一片血茫茫，雾气甚至还带着剧毒，沿途的所有名木草都死绝了。

    祝茫陪伴沈乘舟一同将信函发给了所有名门正派，告知忘川河破，鬼界大，恐万鬼来朝，务必小心。

    他坐在本应属于林枢的竹屋中，里面所有属于林枢的东西都已经丢掉或者烧掉了。他低着，不不慢地清理自己的指甲，心很好地哼着歌。

    林枢失踪，他重回生活的正轨。是的，他一直认为，林枢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障碍，让他的人生一次又一次地脱轨。

    如果没有林枢，他本应早已与沈乘舟，他心心念念了十载的心上人合籍，与他喝合卺酒、房。

    所以他不得不把林枢留在昆仑的所有痕迹抹除，他必须要抢走那些本属于林枢的东西，然后覆盖上自己的印记。

    理所当然。

    门忽然被敲响，他起推门，门外竟然是沈乘舟。他讶异地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之，“师兄怎么来到我这寒舍了？”

    沈乘舟有淡淡的青黑，他像是不知如何面对青年的喜悦，半晌才：“……我来拿剑。”

    林枢之前在竹屋埋了一把灵剑，说是要送给他父亲。祝茫知，可他此刻却像是被泼了盆冷，脸上的笑容一僵，张而失落地低去，了衣角：“是、是吗……”

    沈乘舟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来祝茫的屋，却不是为了祝茫，必定是让祝茫伤心了，“抱歉，你别生气，我也想来看看你……你的伤如何了？”

    “还有些疼，”祝茫柔柔弱弱地叹了气，幽幽：“只是，这小伤不足挂齿，大师兄请勿放在心上。”

    沈乘舟拿一瓶丹药，放在祝茫手心中，他沉稳：“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这是灵妙丹，能帮你更快地修复好伤，阿茫，可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