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善孝为先，余爷爷拿死不瞑目架着余旧，换个心的，或许就松了。

    “爷爷，我讲了很多遍了，余大伟害死是我爸妈，如果我原谅了他，我不为人。”余旧提了音量，“书记、各位叔公、乡亲们，麻烦大家替我个见证，从今日起，我余旧，与余大伟不再有任何关系。”

    张大得无法保持站立，罐瓶磕碎，腌渍黄桃的糖了一地，她愣了，接着拍打大哭嚎连连。

    “余旧，你跟余大伟断绝关系我们没意见，但你爷你不能不。”余大伟注定废了，余家叔公考虑起了更现实的问题。

    “你们余家其他的孙辈是死绝了吗？”不待余旧开，一个男人气势汹汹地挤了来。

    余旧看着对方，表迷茫，外甥？原是有舅舅的吗？

    此事说来话。

    原的母亲姓温，单名一个珍字，是六十年代末乡的知青。

    温珍来自南方，江南乡养来的姑娘说话轻轻柔柔的，鹅脸，琼鼻杏，七里屯的小伙们瞬间动了心。

    因为家里不帮衬，温珍乡着实吃了些苦，加上她得漂亮，容易招人惦记，为保全自，找个本地人嫁了，是温珍唯一的选择。

    余安和对温珍一见钟，他相端正，活勤快，品行也不错，平日里经常帮温珍这那，但分寸十足，从不求回报。

    温珍被余安和的贴打动，两人投意合，婚后的日过得清贫而甜。

    结婚的消息是温珍拍电报通知家里的，温珍父母收到电报，怨她不跟家里商量，来信训了温珍一通。

    当时温珍家里兄弟妹四人，她排第三，家里替大哥买了工作，二嫁了人，不在乡的名单之中。

    名单上是温珍和她小弟，本来温珍有办法可以不用乡，他爸妈均是正式工，正好两份工作名额。

    温珍父亲一个月挣四十五，温珍母亲舍不得他转了工作，于是把自己的工作名额温珍小弟，却让温珍乡。

    温珍乡后家里不支援什么，如今结婚倒怪她不收彩礼，嫌“养她养亏了”，温珍一气之，咬牙和他们断了联系。

    来人是温珍的小弟，上个月家里突然收到温珍隔了十八年的信，信里温珍说他们夫妻俩要带余旧上省城的医院找专家治病，担心钱不称手，请家里稍微帮衬帮衬。

    温珍娘家一堆城里人，钱财方面怎么着比余家的亲友宽裕。

    断联了十八年的女儿一来信便是借钱，温家父母的愧疚大打折扣，隔了半个月才叫小儿请假来看看——免得温珍拖家带地回娘家。

    温文华几经周转到了七里屯，未料迎接他的竟是温珍的死讯。

    回想起温珍以前的好，温文华残存的良知在刺激翻了无数倍。

    温文华吼完，视线落在了和温珍眉相似的余旧上：“你是余旧吧？我是你小舅舅温文华，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主的。”

    余旧不清楚温珍与温文华的关系如何，但十八年了，温珍一个字没提过温家人，估计是好不了。

    察觉余旧里的陌生，温文华暗暗叹了气，心里的亏欠愈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