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海，黑的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将他抛起，又重重拍。

    他在颠簸中失去了方向，失去了掌控，甚至失去了思考。

    只能攀附着唯一的浮木。

    汗打了发丝，粘在额角，意顺着肤钻骨里。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官便被无限放大。

    他能听见布料的窸窣声，听见急促错的呼声，听见自己如雷贯耳的心声。

    还有周淮钦那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诱哄意味的嗓音。

    “桑寻……”

    “看着我。”

    桑寻费力地睁开。

    昏暗中，周淮钦的廓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睛亮得惊人

    那目光得人想要逃避。

    可桑寻无可逃。

    他的手腕被扣住，十指挤指，相扣。

    掌心相贴，汗津津的，分不清是谁的温更。

    。

    好。

    像是有一把火在血里烧，将理智烧成灰烬。

    桑寻觉自己变成了一滩，随意圆搓扁的。

    或者是变成了一块即将化的糖。

    在那样的温度，一化。

    意识开始变得恍惚。

    前的画面变得光怪陆离。

    一会儿是老家那条蜿蜒的河，一会儿是津大图书馆里静谧的午后，一会儿是击场上那震耳聋的枪声。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破碎开来，重组成周淮钦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疏离，此刻却染满了彩的脸。

    “唔……”

    一声破碎的闷哼溢咙，随即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不似之前的凶狠，却带着一令人窒息的绵。

    像是要走他肺里所有的空气，像是要将他的灵魂都一并走。

    桑寻觉得自己快要溺毙了。

    在这片海里，不断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短短的一瞬。

    风暴终于停歇。

    只余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屋尚未散去的灼余温。

    那一盏昏黄的灯不知何时熄灭了，房间彻底沉一片静谧的黑暗中。

    桑寻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浪拍打上岸的鱼。

    浑的骨仿佛都被拆散重组了一遍，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被殆尽。

    意识在浮浮沉沉中逐渐回笼，却依旧有些不真实的恍惚。

    周淮钦从后拥着他，手臂横亘在腰间，带着一绝对占有的力度，像是生怕怀里的人一秒就会消失。

    的膛贴着汗的脊背，有力的心声透过肤传递过来。

    空气里弥漫着那独特的冷松香，此刻却混杂了些许别的、更为私密暧昧的味，变得馥郁而粘稠。

    “……桑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