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重缓了缓车速，耳边焦躁的心声隐约有些盖住了旁车辆的嘈杂。他沉声问：“你们在哪吃的饭？”

    这话一，齐婕的声音低几分：“就、就永康街那家——那家不是离咱家近吗，你爸就选了那家。”

    “那家？”

    顾重不安地坐直了些。那条街、那家饭馆，怎么都不是连景会去会喜的地方，也怎么都不该是一场诚心诚意的饭局该选在的地方。

    某预测正在往最坏的方向被证实，顾重再开，语气里已是忍不住带上了丝绪，

    “他当时怀着，你们带他去吃家川菜馆，合适吗？”

    “当时，没考虑那么多……”齐婕顿了顿，低声细语地继续辩解，

    “本来那孩是说，他怀了，想借这个好消息，和我们正式见上一面，你也会在，”

    “结果到地方，等上半天，也没见你的人影。那孩在饭馆门来来回回地跑，还是说联系不上你。你爸那脾气就有些耐不住了，觉得是你还在和他拗劲……我说小重你也是，”

    “你这事的也不厚。你爸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其实心里是很念着你们呢，这两天还有在想——”

    “……”顾重尽量放平呼，低声音缓和态度，“我知了，我在开车，妈，回说吧。”

    所以，那天连景忙前忙后地去张罗，面对的是没能赴约的伴侣和态度不速的辈，不谅他的、不礼待他的心意，而只有他，仍需要艰难地去维持表面的面。

    难以想象连景在外人面前忍气吞声、低赔笑的模样。

    顾重的心脏又开始痛了。

    但掰开了算清楚，也只有顾重是那个始作俑者，无论如何他都最没资格去批斗他爸妈。

    “诶——小重，”齐婕在电话那，犹豫几分，又忙是喊住顾重，

    “我是、是想问问，那……孩生了没？上次见面，他那肚看起来已经明显的了，算算月份、到现在，应该生了吧？是男孩还是女孩？”

    “再和你爸闹别扭，也不能这样，一声也不知会啊。”

    “妈。”顾重听着还有些疼了，他也没什么脸面去告诉二老两人已是闹得要分开，只能糊推脱，

    “次……”

    齐婕：“什么时候和他一起，带孩回家，再好好吃一顿饭——”

    刺啦——

    顾重视野里猛闯一辆匆匆横穿路的电动车，车灯的白光晃过他骤缩的瞳孔。

    他极速反应着脚踩刹车，同时握方向盘，预备着往左狠打。

    心脏此时骤然加急着痛了一，痛得难忍。短促的呼也被剧烈的反应掐断，窒息灭般反扑。

    汹涌湍急地再一次发作着应激症状，呼困难、指尖发抖，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发不起力地打着，不受控制。

    靠着肌记忆费劲地狠转方向盘行打死，车随之猛然一偏，车莽地冲了左侧的绿化带，撞击缓冲合着刹车，车停了来。

    沉闷的一响，顾重整个人被大力甩得往左歪去，被安全带死死卡住拦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