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我因为你，上学的时候天天被别人嘲笑年少丧父。他们都欺负我，欺负我没有爸爸撑腰。我甚至连初中都没有上完。”

    他顿了两秒， 牙关咬得愈。

    “你死都死了，为什么还要现？”

    “你现在说你有苦衷， 让我理解你，好， 我可以理解你，甚至包容你对我的欺骗。那我受过的苦呢？你又何尝理解过从前的我？”

    他依旧不给晚照开的机会， 继续：“为什么你宁愿自己一个人在外漂泊， 也不愿意告诉我们真相？”

    “为什么……”

    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沉重，从埋怨、怨恨，到恨释、释怀。终归不过满腔思念。

    “爸爸。”

    辞镜缓缓抬眸， 两行清泪从猩红眶中倏然溢， 顺着脸颊、颌线， 悄然落， “吧嗒——”重重砸在青暴起的手背上。

    他望着对方， 嗓音又酸又涩：“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闻言， 晚照神微动，接着泛起惊涛骇浪。心脏恍如被一双无形手死死攥住，疼到发指。他意识往前迈步，两却仿佛了铅，沉极重极，他反复挣扎，最终在辞镜面前停，胳膊轻抬，双手略有些颤抖，小心翼翼碰对方。

    他抚上辞镜脸颊一侧，恰逢一颗泪珠砸落指尖。很轻，也很重。

    晚照瞳孔陡然缩了缩，角不自觉抿。他默默替辞镜拭去尾泪，视线始终不移，前这张早已开的脸，依稀还能瞧几分小时候的模样，这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孩。看着自家孩泣不成声，他再也忍不住，心疼地抱住辞镜，掌心轻抚对方后背，一接着一。

    正如从前那般。

    辞镜猛然怔住了。

    这一刻，他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个时候，爸爸还在他的边，他什么都不缺。白天，妈妈会给他营养餐、教他读书识字，祖父会带他去公园散步、培养他成为中医传承人；夜晚，爸爸会把自己的侦探经历编成睡前故事，绘声绘地讲给他听。那是他第一次对推理产生兴趣，也曾立志要像爸爸一样，当一名侦探，还世间清白。

    但他没什么天赋，最开始，就连最简单的推理都要琢磨半天。看着破案无数、风光无限的父亲，他的心只剩一腔崇拜。每当爸爸闲暇之际，他都会缠着对方让其教自己推理学，却也懈怠了中医学，因此没少被祖父臭骂。但他很幸福。

    后来，爸爸突然走了。那年，他八岁。

    学生时代总能遇见一些直言不讳的孩，没了爸爸后，他成了别人嘲笑的对象。“你爸爸不要你了”，这是他听过最多的一句话。他试图反抗，可换来的却是更多更刻薄的话语，最严重那次，他们辱骂爸爸是破不了案的废侦探，他实在没忍住，在学校打了架，破血。血朦胧间，他看见了妈妈。

    那天之后，他退了学、回了家。

    原本这段不愉快的过往随着时间冲刷，他都要淡忘了，可此时，他的爸爸却突然现了。他又重新记起了曾经被自己埋葬在记忆的痛苦，那些话如同无数针，一一扎在他的心脏，他不上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咙，绝望彻底淹没他……他想哭，但他更想知，他的爸爸到底去了哪里。

    “对不起。”

    耳畔之间，倏然回响起晚照低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