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的小池塘

    柳十岁认他来，很是吃惊，旋即生无比真挚的喜悦，喊：“大师，不，前辈您好！”

    当初他来果成寺学习佛法，本无法理解卷中真义，直至得到三的亲自指，才终于读懂了经文，继而压制住了的真气冲突。解经完毕，三便从他的生活里消失，让他很是想念，今日忽然重逢，自然非常激动。

    在他想来三必然是果成寺里的僧大德，意识里喊了声大师，转念一想对方既然要喝酒，说不得是自己想错了，对方是公请来的人，于是赶换成前辈的称呼。

    三微笑示意不必多礼，迳直在桌边坐，看着丰盛的菜肴，发现那只小狐狸的手艺比当年更有，满意地，说：“这菜可以酒。”

    这时候小荷端着一碗菜走了来，看着三也很是惊喜。

    只不过与柳十岁不同，她的喜悦比较淡，警惕比较多，她不希望禅寺菜园的平静日现任何变数。

    三看了她手里的碗，发现是泡菜，青笋与红萝卜颜搭的很好看，溢着淡淡的酸香，更是满意，说：“酒后可以来一碗饭。”

    小荷微笑行礼，把泡菜搁到桌上，去灶房里取了净的碗筷，斟了满满一碗。

    三端起酒饮了，发现酒倒是普通，有些淡，也不在意，又一便把碗里的酒喝尽。

    柳十岁赶替他把碗里的酒再次添满。

    三也不吃菜，直接又饮了一碗，有意思的是，明明极豪迈的喝法，反而被他喝了理所当然的觉。

    数年前镇狱事变，冥皇杀苍龙而死，那天傍晚他了首曲，喝了碗酒，今天他也了首曲，也特别想喝酒。

    连喝了两碗酒，他才拿起筷，挑着自己喜的菜拣了半碗，慢慢地吃着，间或夹一片红萝卜清清。

    “禅不是写了信让你去一茅斋？为何不去？”三忽然看着柳十岁说。

    柳十岁更加确认对方是果成寺的大德或者公的友人，回以歉意的笑容，却没有说什么。

    在云梦山的时候，井九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他那时候都没有说，现在更不会说。

    三微微一笑，转而问：“此番问，悟如何？”

    柳十岁想了想在那个世界修行、当侍卫的生涯，发现实在很是简单枯燥，谈不上什么悟，抱歉说：“没有。”

    三问：“那井九呢？”

    柳十岁想都没想，直接说：“公与在外面也差不多，还是那样。”

    三沉默片刻后说：“那就好。”

    ……

    ……

    云梦山某崖台，秋树如黄盖，随风飘落几片金叶。

    童颜站在树，看着崖外如梦境般的云国，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手里提着一只致的小酒壶，每当有片叶落的时候，他就会提起来喝一。

    修者饮酒，与凡人饮酒没有太大区别，还是需要好相送。

    何霑去白城前把烤鱼的制作方法抄写给了他，他照着烤了几百条，发现还是烤不来那个味，只好作罢。

    此时他用来送酒的好不是那些随风飘落的黄叶，是左手心里握着的几颗棋。

    棋在掌心、转动，带清却沉的声音，有些好听，对他来说，与一盘好菜无甚区别。

    他越来越少棋，因为觉得无趣。

    世间无人能胜他，而他怎样都胜不了井九，不是在世间，还是在青天鉴的幻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