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逆

    舍得昼夜，还是要争朝夕，如此万古才更。

    理，井九想完那句话后便应该离开，但他没有起，还是坐在河边发呆。

    离开青山是为了寻找磨剑石，现在镇狱的妖骨没了，聚魂谷底的妖骨也都变成了尘埃，又该往哪里去呢？

    他还是那个不理世事的人，在某些细微终究发生了些变化，比如他偶尔会离开青山，游历的时候边经常会有人，不是顾清还是过冬，又或者是赵腊月，现在竟有些不习惯一个人，觉得有些无聊。

    他没有取竹椅，岩浆河畔的温度太，随时会溅火来，万一把竹椅烧了，那太可惜。

    他也没有拿瓷盘，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很少玩堆沙的游戏。

    他忽然站起来，收好白衣，向岩浆里走去，宇宙锋在后面静静跟着。

    他不是被数万年时光震撼的心灰意冷，决定投河自杀，焚以火，只是想去洗个澡。

    火红的岩浆就像是金的般，被他从河里捧起浇在脸上，然后顺着淌落，在河面溅起数百朵火星。

    除非是那些炉与仙阶法宝产生的罡之火，很难有火焰能够伤到他，包括这些炽而恐怖的岩浆。

    岩浆的温度极，他闭着睛，都能觉到的意味，难得地受到微微痛意，继而生舒。

    蒸汽浴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也不行，没想到今天却在地底的火河里发现了类似的乐趣。

    井九觉得很舒服，脆躺了岩浆里，用双手枕着后脑勺，望着石上的晚霞图案，有些神。

    ……

    ……

    很多修者其实都没有想明白，飞升与生之间其实并没有不可切断的关联。

    飞升不意味着生，那些离开朝天大陆的前代仙人说不定早就死了。

    生也不见得一定要飞升，就井九的观察，天光峰的元至少还能活几万年，甚至更久。

    生，是为了活着。

    飞升，是为了去。

    活着与去都是为了可以不停地寻找新的乐趣。

    这乐趣包括但不限于生命本能的享受，更多指的是发现你不了解的知识、你没有接过的法则、你没有想象过的未知世界。那么在岩浆里洗澡、像泡温泉一样泡在岩浆里面自然也是一。

    照井九的行事，他就算偶尔会有这方面的乐趣，也不会在这乐趣里停留太久。

    因为这新奇的经验依然是可以推算来的，是意料之中的。

    今天他在岩浆里躺了很时间。

    地底之前，他在野湖边坐了整整一夜。

    当初在东海畔的通天井，他往面看了很时间。

    都是因为犹豫。

    行前他已经算到，聚魂谷底应该很难找到合用的妖骨，甚至可能会有些危险，但还是来了。

    因为这里离渊很近，那边就是冥界。

    他不愿意去雪原，因为雪原危险，他更不愿意去冥界，因为那边也很危险。

    理来说，他本就不应该犹豫，直接转离开便是，为何这时候要躺在岩浆里，看着满天晚霞发呆？

    ……

    ……

    很少有人知井九喜什么。

    柳十岁只知他喜躺在竹椅上，所以不在天光峰还是在果成寺都没忘了几丛竹，好方便修补竹椅。

    顾清只知他喜看雪，所以每年落雪的时候，便会主动和元曲从殿里搬来，把临窗的好位置留给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