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九从雪湖里捞起一些，洒在青天鉴上，继续无声地磨着。

    铜镜本来就是最好的研磨材料，光的程度越，越是细腻，越能抵近完的程度。

    井九知她已经想通了，不再需要自己的帮助，没有再说什么。

    张大公裹着厚厚的棉袄，爬上家后那座小山，双手叉腰，直躯，对着夜空里的雷电破大骂。

    青天鉴的幻境里，狂风呼啸，云密布，隔数息便会有一闪电照亮夜空。

    井九看着铜镜，把右手调整了一角度，说：“答案很简单，只要你认为自己是人，那就是人。”

    今夜听琴的变成了青天鉴，是不是意味着这面铜镜也要去青山？

    一熟悉的声音在心响起，井九想了想，放缓了右手的动作，也轻柔了些。

    ……

    青儿心想这我就不懂了，转而问：“前天我问你怎么才能变成真正的人，你让我自己想，我想了两天才想明白，如果我能想明白，我来问你什么？”

    青儿沉默了很时间，说：“他们都是人，你也是人，童颜也是人，小早儿也是人，我也要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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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闪电极其恢宏壮观，从极北伸向极南方的海洋，仿佛要把天撕开一般，至少有数万里之。

    湖畔树上挂着的生灯，照亮了庵堂，也照亮了他的脸。

    井九没有抬，说：“欺什么？”

    他说：“只要功夫，铁杵磨成针，虽然把铁杵磨成针比较容易，磨剑比较难，但也能到。”

    他哪里睡得着觉，在被窝的黑暗里睛瞪的贼大，心里想着陛居然当老天爷了吗？

    那些话无法形诸于文字，不过是贼老天之类的脏话。

    他已经确认青天鉴就是自己寻找了一年多时间的磨剑石。

    想着这可能，井九有些满意。

    琴声从雪桥那边传来，寒冬的夜晚，多了几分意。

    忽然，夜空里的雷声变得小了很多，那恐怖而壮观的闪电现的频率也慢了很多，就连雪也渐渐稀了。

    与闪电一到来的，是轰隆隆的天雷，还有不知从哪里来的雪。

    想着这个问题以及随之延伸的陛有没有听到自己骂娘的问题，他很是张，没有察觉到隔房间里，儿与儿媳妇上的被被掀开了一角，更不知不远的赵举人家以及县城里很多家里，沉睡的人们都有了醒来的痕迹。

    前夜被冰雪压去的一枝莲枝，破雪而起，展直了躯。

    他回到自家院，时隔很时间再次锁上了门，脚没洗便上了床，用被蒙住脸，转背着对门，开始睡觉。

    月庵阵法起，禅室里的寒意被隔绝，风雪已止，气温升，湖面的冰发咯吱的声音不断裂开。

    十年前，李公夜夜来此对弹琴，那如今还在青山吃草。

    青儿觉得很莫名其妙，说：“这和自欺欺人有什么区别？”

    青儿明白了他的意思，若有所思。

    张大公怔了怔，以最快的速度了山。

    “真正重要的问题是，你为什么要成为人，为何不能是山河湖海、树草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