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

    李公沉默了会儿，缓缓呼数次，终于冷静来，手指落在弦上开始拨动琴弦，琴声渐起。

    话语里有意，琴声里也有意，她转望向桥那边，看着依然在弹琴、手指染血而不自知的李公，说：“你不要吃醋，要知你对我是特别的，原因说来俗气……因为你比我，而且曾经是我的求不得。”

    “不要着急。”那女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恍若隔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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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擅抖的手指解开琴，取古琴搁在膝上，又用颤抖的手指调整个琴弦的位置，务求要奏今生最满意的琴曲。

    “慢慢来。”连三月说。

    连三月静静看着他说：“飞升有什么好？”

    一雪亮的刀光直雪原。

    分开，就是为了不分离。

    良宵渐至，夜沉。

    散到天空里，那便是晨光。

    ……

    井九嗯了一声。

    连三月摸了摸他的脸，说：“当初我去白城玩，你气的要死要活，每天都去找南忘要酒喝才能睡着，但酒醒后，你连她都避之不及，哪里还会想到死字？”

    连三月接着说：“我喜很多事，很多人，在世人看来，这是不是杨？”

    对他来说，这就是一世。

    ……

    他不知这时候该说些什么，或者说能说些什么。

    李公有些暴地把古琴从家手里抢了过来，然后让他不要跟着去。

    太照常升起。

    然后，她变成了无数金光，渐渐散去。

    李公痛哭失声，一夜白。

    对井九来说，这是他最动人的话。

    井九说：“那时候我只是觉得他太喜打架，而你又打不过雪……女王，比较担心。”

    琴声淙淙如。

    李公有些虚脱，双一便跌坐在了地面。

    家看着他形，赶上前扶着，询问要不要歇息，然后去寻个大夫。

    井九在桥那边静静听着连三月的话，脸上没有任何绪，没有嫉妒，什么都没有。

    连三月从桥那边走了过来。

    “只要你活着，什么都行。”井九说：“我可以给你找几万个男人或者女人。”

    离开莲池，继续沿着山路行走，待到山穷尽，有一片青草，青草里卧着块石，上面写着两个字。

    看着那块石，李公忽然觉得心悸更盛，甚至有些疼痛起来，脸骤然苍白。

    琴声呜咽。

    不知是否一去不回。

    李公的脸变得异常苍白，因为他是聪明人，听懂了仙女的意思。

    脚步声轻响。

    井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李公地呼了数次，终于敢抬起来，直视连三月的脸与睛，渐渐冷静。

    连三月微笑说：“当年的你太孤独，才会养成这怪异的，但这一世不是很好？你有那么多徒弟，我也就放心了。”

    “真是孩气，明明是世间最怕死的人，偏要说这样的话。”

    ……

    理来说，她们应该会很迎他的到来，但今日形有些特殊，只能面带难地把他拦在了小桥前。

    白城迎来了一场地震。

    青儿泪满面，一夜便懂了人的苦。

    井九说：“只有一直活着，才不会分离。”

    就在这个时候，一清冷而毫无绪的女声音响了起来：“让他来吧。”

    “如果早知我飞升会激得你冒险提前，我会等你。”

    连三月看着他，里欣赏的神，说：“仙人殊途，说的是寿元的关系，我当年没想明白，总以为你会比我先死很久，那便无甚趣味，早知是如此，当年我就应该留在大原城听你几年琴也是好的。”

    李公不敢抬，只能看到裙裾一角，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再次颤抖起来，曲不成调。

    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李公的便僵住了。

    连三月牵起他的手，轻轻靠在他的怀里，说：“这次不用等我了，我在来世等你。”

    连三月望向井九问：“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井九沉默了会儿，说：“我当年与你分开，是觉得这样去你会无法飞升，我不想这样。”

    不知何时回。

    我会等你。

    三千庵的师太们对李公很熟悉，因为他经常捐些东西，而且每年都会来弹一次琴，偶尔也会饮醉之后一人来此孤坐。

    “嗯。”

    还是那首良宵引。

    连三月挑眉，说：“想死啊你？”

    李公闭上睛，然后再睁开睛，平静地开始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