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君明珠

    那天夜里，走到累了，酒意散了，两人了殿，上了榻。

    她说有些累，要他给自己肩，他说好。

    殿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呼声。

    她忽然说：“你想好了吗？”

    他沉默不语。

    她看着他静静说：“再这样去，我会吃了你噢。”

    他松开手，坐到十几丈外的椅上，喝了一杯冷茶。

    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终究有些事已经发生了。

    没有过多少天，他们的手又牵到了一起。

    他偶尔给她肩，她偶尔摸摸他的。

    大概又过了十年，母亲去世，顾清回了趟家。

    回到朝歌城，这座殿就像家一样，让他放松来。

    于是他决定喝些酒。

    酒枯倍思亲。

    她在旁边静静地陪着他。

    他越喝越神，泪却是越来越多。

    忽然，他觉得有东西在脸上拂过，掉了那些泪，就像风一样温柔，舒服，仿佛能拂平所有的痛苦。

    那是她的尾，茸茸的尾。

    “好玩吗？”

    她有些张地看着他，自平静着，于是笨拙着，声音微颤说：“我借你玩啊，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顾清噗哧一声笑了来。

    她有些窘迫地看着他，脸有些微红。

    他忽然觉得这样好。

    ……

    ……

    顾清与她在一起已有六十年。

    但终究意难平。

    “我以前觉得自己应该向师父学，大之上独行便是，直到后来遇着你才知我的与他不同，我需要同行者。”

    他看着胡太后的睛，说：“既然我们注定无法走到最后，那便……无法走到最后。”

    “一百年了。”胡太后盯着他的睛，面无表说：“就算我是妖族，又能有几个一百年？你就能完全当作不存在？”

    顾清说：“六十年前我便与你说过，如果你愿意与我同修大，不是监国还是青山掌门我都可以不要，我带着你去蓬莱，如果那还不行，那我们就去异大陆……但你当时说你放不皇上，要我再等些年，于是我等了你三十年，最后一次问你，你还是放不。”

    胡太后说：“我知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也承诺过，只要你想，随时可以离开。”

    “我当时不愿意，但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接受。”顾清沉默了会儿，说：“那么你曾经说过的话现在都不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