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甩了上来，声音清脆而短促。左脸颊瞬间泛起火辣辣的刺痛，蒋明筝这一掌，没有丝毫犹豫，用了十足的力气。但比这痛更先席卷聂行远神经的，竟是一阵汹涌的心虚与羞耻，毕竟，无论怎么看他都是那个理亏的人。

    他抬，看见蒋明筝只穿着一件吊带，外面随意地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站在门框投的影里，像一只被惊扰后竖起全尖刺的猫，正与他冷冷对峙。聂行远张了张嘴，结动，一句辩解或质问尚未成形，目光却猛地越过她的肩，定格在她后——

    于斐就站在那里，睡惺忪，上赤，显然是被门的动静惊醒。男人脖、上的斑斑痕迹，无一不在说他和蒋明筝经历怎样一场酣畅淋漓的事，其实不用看他也知，他来得不赶巧，听力也是不赶巧得好，小租屋里发生的一切，他听得清清楚楚。

    而当于斐看清来人是聂行远时，那张尚且带着睡意的脸上，竟条件反般地、毫无芥地了一个惊喜的笑容。

    聂行远结艰涩地动了一，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大鱼”两个字在他尖了又，裹满了迟疑与心虚，终究没能叫声来。他像被那两过于坦、过于赤诚的目光到一般，狼狈地率先移开了视线，密的睫不自然地垂，在睑方投一小片慌的影。

    于斐是真心把他当朋友的。可他自己呢？

    他把于斐看作甩不掉的拖油瓶，看作碍的竞争者，看作横亘在他与蒋明筝之间一必须搬开的障碍。他主动接近、刻意维系与于斐那可笑的“友谊”，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肮脏而明确的目的——将这个傻，从蒋明筝边净净地挤走。

    从半年前，他意外得知于斐和蒋明筝并非亲生兄妹的那一刻起，这个念就像毒藤一样在他心底扎、疯。他厌恶于斐那毫不设防的依赖，痛恨蒋明筝投向于斐时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柔与庇护，更自厌自己这不要脸的倒贴，明明已经被拒绝了那么多次，他还是不肯放弃，甚至卑鄙地去接近于斐，接近这个傻。

    哪怕是此刻，在于斐纯净的目光注视，那暗的绪不仅未曾消退，反而扭曲滋更加丑陋的形态。凭什么？凭什么呢？凭什么这样一个心智不全、需要人照顾的“傻”，却能独占蒋明筝全的关切与偏？

    一混杂着不甘、嫉妒与自我厌恶的灼逆，猛地冲垮了他最后一丝伪装的镇定。

    “聂行远，你贱不贱！”

    蒋明筝的怒斥将他从短暂的失神中拽回。她甚至没有回，只是背着，用一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于斐喊了一句：“斐斐，去，把门关上，不许来！”话音落，她几乎是立刻向后退了半步，毫不犹豫地“砰”一声将门合上。那扇门，不仅阻隔了视线，也像一斩落的闸刀，彻底断绝了聂行远所有试图窥探或解释的企图。

    冰冷的门板映他有些狼狈的倒影。聂行远僵在原地，左脸还在隐隐作痛，而心底那片因愧疚而产生的空，却在无声地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