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玄关灯惨白的光线照来，在两人之间划一无形的、冰冷的界限。他能觉到她手腕肌肤的脉搏，急促地动着，也能觉到她的僵和细微的颤抖。

    蒋明筝没有回。甚至没有再看那只死死着自己的、骨节分明的手。她只是静静地站了几秒，然后，手腕以一不容抗拒的、却异常轻柔的力，轻轻一挣——

    挣脱了他的桎梏。

    俞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掌心还残留着她肤的温度和挣脱时的，空空。

    然后，他看到她握住门把手，向压。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得刺耳。门锁弹开的声音。

    蒋明筝拉开门。门外走廊的光线和微凉的夜风，瞬间涌了来，动了她的发梢，也散了屋令人窒息的、混杂着痛苦与绝望的气息。

    她没有回，背影直，却透着一难以言喻的单薄和疲惫,她迈步，踏了门槛。

    “随你。”

    两个字，轻飘飘的，随着夜风飘了来，落在地上，却重如千钧。

    接着——

    “砰！”

    房门被从外面带上，发一声沉闷的、决绝的响。

    那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俞棐的，也像是最终落的铡刀，斩断了两人之间最后那藕断丝连的可能。

    一切声响归于死寂。明亮的玄关里，只剩他一个人，僵立在原地，像个被遗弃在舞台中央的小丑。掌心空无一，只有冰冷的空气，和那声仿佛还在耳边回的关门响，余音不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俞棐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然后，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不知何时又握成拳的手。指尖嵌掌心，留了几个月牙形的、渗血的印记。

    他眨了眨，的睫在睑投一片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剩一片空白，一片彻底的、万籁俱寂的空白。

    俞棐慢慢地转过，背对着那扇闭的、将他与她彻底隔绝开来的门。目光空地扫过这间宽敞、奢华、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公寓。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没能成功。最终，只是颓然地、一地，顺着冰冷的门板，坐在地上。将脸，埋了屈起的膝盖之间。

    门外。

    蒋明筝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映她惨白如纸、泪痕错的脸。她背靠着冰冷的轿厢，才敢放任自己大息，却控制不住地沿着墙，蜷缩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