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回到家，玄关的应灯亮起，又熄灭。

    &esp;&esp;蒋明筝和聂行远一前一后走来，谁也没说话，只有鞋与地面的细微声响，和一近乎凝滞的沉默在空气里弥漫。蒋明筝默默换好鞋，径直走卧室，打开衣柜，开始一件一件地往外拿衣服，动作机械，神空茫，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人，只重复着“收拾行李”这个指令。那副魂不守舍、仿佛被走了所有生气的样，看得聂行远心一阵阵发，又有些手足无措。

    &esp;&esp;他发现自己除了像条沉默的影跟在她后，在她拿衣服时接过，笨拙地试图迭好，再小心翼翼地放摊开的行李箱里，别的什么也不了。安的话堵在咙，显得苍白无力；碰的手伸到一半，又怕惊扰了她此刻脆弱的平静。他只能通过这最原始的方式，试图分担一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的力活。

    &esp;&esp;时间在无声的重复动作中缓慢逝。一个箱渐渐被填满，拉上拉链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聂行远直起有些发酸的腰，正想开说什么，一滴温的毫无预兆地，重重砸在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正准备接过另一件衣服的手背上。

    &esp;&esp;那滴泪，砸得他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esp;&esp;他猛地抬。

    &esp;&esp;蒋明筝依旧维持着递衣服的姿势，但地垂着，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轻微耸动。她没有发声音，只是泪像断了线的珠，一颗接一颗，急促地砸在她自己屈起的膝盖上，很快洇开的圆。

    &esp;&esp;“很糟糕吧……”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重的鼻音和哭腔，破碎地从咙里挤来，每个字都像裹着沙砾，“你应该……也是第一次见于斐这样彻底失控。”

    &esp;&esp;她终于松开手，任由那件衣服落在地，双手撑在侧的沙发上，指尖用力到发白。她不再掩饰，任由泪汹涌，低着，对着自己泪的膝盖，也像对着这片令人窒息的空气，开始艰难地剖白：

    &esp;&esp;“其实……我没你想象得那么好。对于斐……我也有怨气，也有不甘心的时候。很多、很多时候，我甚至会想他为什么要拖累我的人生呢。”

    &esp;&esp;她停顿了很久，久到聂行远以为她不会再说了，她才用一近乎梦呓般的、带着遥远回忆的语调，重新开：

    &esp;&esp;“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