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安抚好女儿，吴舟又回到了小餐桌前。彼时外吃晚饭的员工也都回来了，经过他边时打了声招呼，又冲于斐了，便各自回到工位上，开始洗两辆刚开来的车。吴舟见有人接手，便也拿起碗筷，坐回于斐对面。

    &esp;&esp;他看着打完招呼后又沉默来的于斐，斟酌了片刻，慢慢开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绪，尽量稳住声线，不让那些翻涌的绪来。可只要一想到于斐可能被人欺负了，他就气不打一来。多少年了，他都没动过这么大的火气，他太清楚一个残障人士在这个社会活去有多难了。

    &esp;&esp;“于斐，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吴舟看着捧着空碗发呆、愣愣神的于斐，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这状态他太熟悉了，刚和宁丹彤在一起那会儿，他也是这样的。饭吃不，话也不想说，整个人像被走了魂儿一样。他脆放碗，挪着凳坐到了于斐边上，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握了握：“有什么事，和哥说。哥和丹丹，给你想办法。”

    &esp;&esp;于斐依旧沉默着，低着，盯着碗里剩的几粒米。

    &esp;&esp;吴舟虽然着急，但不能他。他只能耐着，一步步慢慢引导：

    &esp;&esp;“对了，每天送你来的那位聂先生——是谁？”

    &esp;&esp;“行远。”

    &esp;&esp;于斐没抬，只淡淡吐这两个字。

    &esp;&esp;吴舟当然知他的名字。聂行远第一次送于斐来上班的时候，两人就打过一个照面。那辆车不算便宜，男人的气质和谈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吴舟当时心里就敲了一警钟，主动迎上去聊了几句，想摸摸底。可那人滴不漏，客气周全，他什么也没探来。

    &esp;&esp;“他是你们的邻居吗？”

    &esp;&esp;“不是。”于斐答得很脆。他放碗，抬起，目光落在前方墙上挂着的那时钟上，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他的声音也跟着那个节奏，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行远，住家里。筝，喜他。”

    &esp;&esp;轰——

    &esp;&esp;吴舟觉得脑里有什么东西塌了。像一堵砌了许多年的墙，被这句话轻轻一推，碎了一地。他猜得没错。那个姓聂的，真的是来和于斐抢蒋明筝的。什么文质彬彬、什么客气周到，全是假象。这些健全人，怎么好意思欺负于斐？于斐连告状都不会，连生气都学不会，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