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于斐低看了看手里那瓶冒着凉气的汽，又看了看聂行远，终于端起瓶，小小地喝了一。

    &esp;&esp;“大鱼，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对吗。”

    &esp;&esp;聂行远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没有看于斐，目光落在远路灯飞舞的虫蛾上，手里的汽瓶挂着珠，一滴一滴顺着他的指落。

    &esp;&esp;“嗯。”

    &esp;&esp;于斐的回答很诚实，没有犹豫，没有遮掩。他低着，盯着自己鞋尖前面那块被路灯照亮的地砖，像是在研究上面的裂纹。

    &esp;&esp;聂行远听到这个“嗯”字，心里涌起一果然如此的滋味。愧疚和无奈像两不同温度的泉，同时从心底涌上来，汇在一起，说不哪个更一些。他没有辩解，没有解释，只是握着那瓶汽，沉默了几秒。

    &esp;&esp;“不开心，不讨厌，行远。”

    &esp;&esp;于斐又开了，声音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抬起，看了聂行远一，又低去。那句话很短，却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一。不开心是真的，不讨厌也是真的。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于斐比很多人都更懂这个理。

    &esp;&esp;聂行远握着瓶的手指微微收。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可能都想错了。他总以为于斐什么都不懂，总以为只要把他照顾好、保护周全就够了。可于斐懂得分辨开心和不开心，懂得区分讨厌和不讨厌，甚至懂得在两者之间找到一平衡。他什么都懂，他只是不说。

    &esp;&esp;“对不起，大鱼。”

    &esp;&esp;聂行远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很少现在他上的、近乎柔的歉意。

    &esp;&esp;于斐转过，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了三个字：“没关系。”

    &esp;&esp;然后他端起手里的汽瓶，又喝了一。苹果味的，甜甜的，气泡在尖上噼啪炸开。他咂了咂嘴，把瓶放在膝盖上，看着远的路灯，没有再说话。聂行远坐在他旁边，也端起瓶喝了一。

    &esp;&esp;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着，谁也没有再开。但那沉默和之前的沉默已经不一样了。之前的沉默里满了说不的委屈和不知所措，现在的沉默却是空的，像一间终于被打开了窗的房间，夜风穿堂而过，把那些积了一天的灰尘都带走了。

    &esp;&esp;“大鱼。”聂行远开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酝酿一个不太确定能不能说的计划，“过一阵，周医生带你去找筝，好不好？”

    &esp;&esp;于斐转过看他，睛在路灯亮了一，又暗去，像是灯泡接不良时那忽明忽暗的闪烁。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低，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抬起，看着聂行远：“行远，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