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独自踽踽前行，自说自话。

    “唐人刘餗的《隋唐嘉话》有云，唐太宗李世民赏赐宰相房玄龄人妾，房玄龄以惧为由，不敢要。”

    “太宗不忿，于是召房玄龄夫人，威胁房夫人，若不肯让房相纳妾，则赐毒酒，房夫人二话不说，端起毒酒一饮而尽。”

    “结果那杯中，并非是毒酒，而是醋，后世遂用醋来形容妻妾争风。”

    “贞儿觉得醋用来形容女嫉妒，着实神来之笔。”

    “女嫉妒夫君与别的女卿卿我我，嫉妒在心里翻涌之时，就像喝一大醋，又酸又涩，还烧心。”

    “贞儿！休要再说此等大逆不离经叛之言！朕是天，岂能只守着一个女人，沦为天笑柄！”

    朱见罕见对贞儿疾言厉，她说的话太放肆，简直胡闹至极。

    “朕是天！为皇族开枝散叶，嗣昌茂，是朕的责任！你岂敢！”

    朱见气得发抖，却不舍得说重话，只能压惊怒，耐心劝导。

    “贞儿！皇叔因无继承社稷，是何场，想必不必朕再赘述！”

    “朕什么都能迁就你，唯独这件蠢事！朕是君王！你岂可如此自私，就不曾为朕考虑过？”

    “你可知你已犯了七之条，朕来问你，何为七！”朱见气窒。

    万贞儿哽咽开：“《礼记·本命》有云，妇有七去，不顺父母去，无去，去，妒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窃盗去，是为七之条，妇人若犯一条，则可休妻。”

    万贞儿万念俱灰，果然是不可有任何期待，她这辈，只会有今日这一日犯蠢。

    嗫喏许久，她张嘴最后的无用垂死挣扎：“既如此，贞儿一介鄙薄妒妇，不为帝王妻，请陛收回成命。”

    “请陛放心，贞儿此生不会再嫁，贞儿今日愿去红螺山上的观音庵削发为尼，从此青灯黄卷，了此残生。”

    “若真心一人，岂会容许别的女分享我的挚，除非我不，除非我死！”

    她不曾回，只孤独向前行。

    她知，那人绝无可能再与她相伴而行。

    绝无可能！

    她丢掉纸伞，仰任无边丝雨刺在脸庞，潸然泪，仍是继续孤寂前行。

    后一，她被熟悉的温怀抱。

    后那人声音沉哑，染着求饶的哭腔：“贞儿，别再闹了，乖些，朕就当不曾听过那些胡话。”

    “陛”万贞儿啜泣。

    “若非要求，只能带走贞儿的躯壳，您的发妻，今日已死在红螺山。”

    “贞儿不愿与别的女分享陛，不愿，陛还是赐死贞儿吧，贞儿宁愿赴死。”

    “陛若实在怨恨，就把贞儿的骨烧成灰，掺瓷土里，成一只御用的茶盏，从此陛喝的每一，都从贞儿里过，贞儿就能永远是您的。”

    “贞儿宁愿死很久很久，死千千万万次，死在烈火熊熊的瓷窑里，死在茶盏里，死在陛的里，也绝不与别的女分享自己的挚。”

    “陛若不解恨，就将贞儿放血，将贞儿的血酿成酒，倒贞儿骨灰的杯盏里，酒，就像贞儿活过来一样的，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