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明白，是妈妈想错了。”

    “既然已经去了，就别再回。”

    上一代的恩怨，还有他们兄弟之间这场纠缠了近二十年的战争，都不该落到林妧上。

    “有人知你住哪里吗？”

    齐砚洲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

    “从小你就这样。越害怕，话越多。”

    齐砚洲的手慢慢收，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十七岁的少年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来。

    “景川，”他慢悠悠地吐一烟，“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

    齐砚洲看着他，这句话其实已经说得够重。

    “那就好。”

    只要他开始解释“哪一件不能告诉林妧”，就等于亲手把自己最不愿意让她知的东西，替齐砚洲圈来。

    齐砚洲一不说话了，他十七岁了，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话。

    程景川的脸终于变了，齐砚洲却觉得有趣，原来程景川也会怕。

    齐涟只轻声：“好。”

    “等你爸爸有一天愿意认你，等程家愿意让你去，等他们哪天终于觉得，你也是这个家里的孩。”

    那边静了一会儿，齐涟才说：“妈妈答应你。”

    过了一会儿，齐涟问他：“你现在安全吗？”

    上一次，大概还是二十年前。

    “有。”

    “你怕我告诉她哪一件？”

    “齐涟，你别跟我说这些。明天早上有人去接你，你跟他走。”

    “哪一件？”

    齐砚洲忽然觉得很有意思，因为程景川不能回答。

    齐砚洲当时本没听懂这句话有多重，他甚至有些烦躁地说：“等你来再说。”

    “钱呢？”

    可齐砚洲只是掸了掸烟灰，轻描淡写：“林芳也不是。”

    “不要再为了我，也不要为了程家，回看。”

    他忽然有很不好的预。

    后来很多年，齐砚洲偶尔还是会想，如果那天他没有那么急着挂电话，如果他能从齐涟那句“以后别回来了”里多听一什么，事会不会不一样。

    他没有等到齐涟。

    齐涟笑了：“好，不说。”

    “你少说这些。”

    “八年前的事，到她这里为止。”

    程景川垂看了一，没接，齐砚洲也不在意，自己把烟收了回来。

    他们斗了这么多年，这默契还是有的。

    齐涟却像没听见：“你小时候，我总想着再等等。”

    “生了你，却没能给你一个好好的家。还总想着有一天，他们会对你好一。”

    “不知。”

    齐涟却忽然笑了一：“我就知。”

    “其实你本不需要他们。”

    因为他没能听懂一个母亲的告别。

    “安全。”

    程景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齐砚洲怔住：“什么？”

    良久，程景川才：“她不是程家的人。”

    程景川没有说话，齐砚洲边的笑意反而更了。

    齐砚洲睛已经红了，声音却冷来。

    他吐一烟，顺手从烟盒里又了一支，递过去。

    这些年来，他们明里暗里斗过太多次，却几乎从来没有真正以兄弟的份站在一起。

    齐砚洲握着手机，没有回答。

    “妈，你答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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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别回来了。”

什么了？”

    那是他们最后一通电话。

    “砚洲。”  齐涟又叫了他一声。

    齐砚洲皱起眉：“什么叫那就好？我让你明天——”

    回看少年的自己，齐砚洲觉得自己一也不聪明。

    “砚洲。以后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怕兔知一些事，究竟是什么事让他这么怕，齐砚洲也很好奇。

    齐涟在电话那轻轻叹了一气。

    齐砚洲夹着烟的手停了一，随即笑了。

    所以这么多年，他恨程家，可他更恨十七岁的自己，如果当年没有自己的那把火，齐涟或许不会死。

    “砚洲，妈妈这辈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