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程景川走后，齐砚洲没有再问她什么。

    他把林妧带去了书房，调了澜芯当年没有对外披的那分档案。

    电脑屏幕亮在桌上，林妧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了很久，鼠标停在第一份文件上，却迟迟没有开。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

    林妧趴到桌上，脸埋手臂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不要现在看。”

    齐砚洲坐在旁边，什么也没问，只伸手合上电脑。

    “好。”

    他低看她：“去看星星？”

    “不去，冷。”

    “那睡觉。”

    林妧没动，齐砚洲俯把人从椅里抱起来：“小兔今天什么都不用想。”

    半夜林妧其实醒过一次，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了一程景川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有，他还在说结婚的事。

    「你如果不想回国，婚礼可以放在国外。」

    「瑞士、法国，或者你喜的地方。」

    「结婚以后你继续留在洲衡也可以，我不会让你为了婚姻换工作。」

    林妧把手机重新扣回床。

    结婚？

    她现在考虑这个什么。

    这一夜折腾得太久，她终于沉沉睡过去。

    齐砚洲却一直没怎么睡，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很暗的灯。

    他在脑海里不断回忆起今晚隔着车窗，林妧的那个神。

    痛苦，怀疑，还有恐惧。

    齐涟刚走的那几年，他照镜的时候，也常常看见这样的自己。

    最亲的人死了，哭过一场还不算结束，难熬的是后来。

    后来你会无数次想起那一天，想她最后见了谁，说了什么，为什么没有告诉你；想如果自己早一发现，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人死了，时间却没有替活着的人把那一天带走。

    齐砚洲仍然不知当年的真相。

    可直到这一刻，他大概看懂了一些从前看不懂的事。

    一个人真正把另一个人看得比命还重的时候，有些选择，在旁人里是愚蠢，是冒险，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可对她而言，本没有第二条路。

    林芳当年的，或许和齐涟的是同一件事。

    女人很奇怪，多起来，比谁都容易相信一个人；可真到了生死关，又比男人果断得多。

    齐涟没有把最后的希望给男人。

    林芳大概也没有。

    齐砚洲侧撑着，垂看着怀里睡着的林妧，看了许久，指腹挲着她睡熟后的脸。

    “on  petit  p”他低声说：“n’aie  pas  peur  les  étoiles  prieront  pour  toi”

    「我的小兔，别怕。星星会替你祷告。」

    林妧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刚蒙蒙亮，她翻了个，一睁，就看见齐砚洲撑着脑袋在看她。

    “你没睡啊？”

    “睡了。”

    “骗人。”

    齐砚洲低亲了亲她的额：“起床。”

    林妧闭上睛：“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