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也不是一个旁观者看闹的脸。是一个朋友的。

    “——我就说一件事。”

    沉倦等着。

    “我认识你十几年了。你这个人，从小就不太会兴。你爸把你的人生规划得跟数学公式一样严丝合，你一步步走来，每步都对，每步都不错，但你不兴。我从来没见你真正兴过。”

    余尽然提起茶壶给两个杯都续上。

    “然后今年你开始兴了。”

    他把茶壶放回桌面。

    “我不知该不该替你兴。你的事我从来不敢替你兴得太早。但——”他端起自己的杯，往沉倦的方向举了一，“——恭喜你。”

    沉倦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余尽然举杯的手都要酸了，久到收音机里的粤语歌换了一首新的。然后沉倦端起自己的杯，在余尽然的杯沿上碰了一。声音很轻，像两颗石在底碰在一起。

    “接不接。”余尽然又问了一遍。

    “……接。”

    “行。明天我跟教务报备。”

    余尽然喝完最后一茶，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搭在手臂上。走到门的时候他回过。

    “对了——那个班的孩很喜你。”

    他停了半拍。沉倦知这半拍意味着什么。余尽然这句话没说完。

    ——那个班的孩很喜你。包括某一个。

    “走了。”余尽然挥了挥手，推开茶馆的门。外面巷里刮过来一阵凉风，得门上的黄灯笼晃了两，又稳稳地停了。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课前。

    余尽然走教室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一门就讲段。他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讲台上，敲了两黑板让大家安静来。

    “同学们，宣布个人事变动。”

    底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说“余老师你又要嘛”，有人说“不会是考试吧”。

    “我呢，周一要去外地待一阵。省里有个培训，加上市局那边有些工作要对接，你们余老师要去镀金了。”他把手撑在讲台边缘，恢复了那个嬉笑脸的调，“课不能停。所以学校给咱们班重新安排了一数学老师。”

    “谁啊——”后排有几个男生拖了声音问。

    “你们原来的老师。”余尽然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沉倦，沉老师。”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裴佳佳手里的笔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