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呕……”

    隔着一扇虚掩的厚重雕木门，里面传来男人极力压抑、却痛苦到了极致的呕声。

    姜如音踩着跟鞋站在门，听着那破碎、沙哑的声音，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大大的白。

    刚才在华丽的宴会包厢里，那位合作方的千金大女，不过是在递送酒杯时不小心过了这位秦总赤的手背。那一瞬，秦聿的反应大得就像被泼了硫酸，整个人当场僵成了一尊冰雕，接着便丢满屋惊愕的贵宾，沉着脸离席。

    他的厌女症不是装的，而是骨髓的生理恶心。十三岁那年雷雨加的午后，父亲那个满劣质香味的人，带着粘腻而背德的企图勾引他，只能让他对女人避之如蛇蝎。

    多年来，那令人作呕的腻，成了他无法挣脱的噩梦。

    她推开门，休息室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秦聿此时极其狼狈地伏在洗手池边，修匀称的手指死死抠着大理石台面，由于用力过猛，手背上青暴起。他那条总是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被暴地扯开，松垮地挂在脖上，额角冷汗涔涔，脸在昏暗的光线苍白得近乎透明。

    姜如音可不想沾上他上那暴戾的低气压，她很有职业守地停在安全距离之外，神清澈，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地开询问：

    “秦总，你还好吗？需要我帮您叫私人医生，还是准备一些温？”

    听到声音，秦聿浑猛地一颤，极为艰难地缓缓抬起。

    透过洗手池前大的镜，他那双布满血丝、甚至因为生理吐而泛着一层薄薄泪光的邃眸，正对上姜如音的视线。

    在看清来人是她的那一瞬间，秦聿底原本的脆弱和惊恐，瞬间转化为被窥见丑态的暴怒，神空了一秒，随即布满了更加刺骨的冰冷与厌恶。

    他觉得自己最隐秘、最恶心、最狼狈的一面，竟然被这个新来的、他百般防备讨厌的女秘书尽收底。这在上的矜贵面被生生撕碎的耻辱，让他对姜如音的排斥在瞬间呈几何倍数暴增。

    “关你什么事。”他沙哑地开，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咙里磨过砂纸，带着骨髓的防备与憎恨，“谁准你来的……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像是有自残倾向似的，用指甲在自己那只被碰过的肤上发狠地搓，直到蹭了一片刺的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