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细雪纷飞，年三十的江城裹在一片银白里，到是团圆的喜气。

    那个跨省的途电话，像是一只从地狱伸来的枯手，猛地拽住了她的脚踝。

    她那个家暴、毒、欠赌债的父亲，狱了。

    她没告诉秦聿。

    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那座叫临川的小城，埋着她这辈最狼狈、最耻辱的记忆。

    她不想让他看见，也不敢让他看见……那个曾经被父亲待，被母亲抛弃的小女孩。

    临川的年三十，空气里有烟火和鞭炮残留的味。

    街比平时更空，偶尔能看到提着年货的人从巷走过，每一张脸都带着幸福的微笑。

    只有姜如音，是一个人。

    临川的租车司机着重的方言，一路把她拉到城郊那片老旧小区。

    熟悉的、带着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姜如音站在那栋斑驳的六层老楼前，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

    602室。门上的联还是几年前的，已经褪发脆。

    门没有锁。

    客厅里一陈旧的酒气混着烟味，地板上还留着没清理净的灰。

    她的手指在门把上停了一瞬，指尖微微发凉。

    一秒，里面传来椅拖动的声音。

    “回来了？”男人的声音沙哑迟缓，却带着一理所当然的熟悉。

    姜如音的几不可察地僵了一。

    她抬，看见那个刚狱的男人从屋里走来，发糟糟的，脸上带着久未整理的疲惫。他的视线落在她上，先是打量，然后慢慢变成不屑。

    “丫，这么大了啊。”他笑了一，

    “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轻飘飘的，“听说你在级公司上班，住大城市，穿得人模人样的。”

    他顿了顿，神慢慢沉来。

    “钱呢？”

    “没有。”

    男人笑了一声，像是不信。

    “没有？”他往前一步，

    “你妈当年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你们母女一个德行，都是自私的东西。”

    “你再说一遍？”

    姜大海愣了一，随即像被挑衅一样，脸变得难看起来。

    “你妈那个贱货当年跑了，把你扔给我一个人拉扯大，现在你翅膀了，就想一脚把我踢开？！没门！”他摇摇晃晃站起来，睛通红，带着赌徒特有的狠厉。

    “给我五十万。不，八十万！老要翻本！

    她瞳孔一缩，握拳，“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我被你了多少血，还不够吗？”

    “啪！”

    一个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姜大海力气大得惊人，她整个人被扇得踉跄后退，后背撞上鞋柜，疼得前发黑。

    “你个小婊！跟你妈一样贱！老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我？！”

    姜大海扑上来，一把揪住她的发，另一只手扬起，

    “今天老就打死你这个白狼！”

    姜如音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抠他肤。疼痛让她泪瞬间涌来。

    “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