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十六分。

    御江苑的书房只剩一盏灯，光线压得很低。秦聿靠在椅背上，盯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已经醒了快两个小时。

    晚上说去的那些话像细小的刺，反复在脑里转。

    心像泡着一罐被摇过的可乐，气泡接连不断地往上冒，密密麻麻，怎么也静不来。

    ada华的事、谢承洲的过去、还有那幅画。他明明可以不提那么多，却还是说了。

    说完之后开始后悔。

    她太好了。

    好到让他连这不痛快都觉得没有理。

    可他还是烦躁。

    他总不能真的是那疑神疑鬼的男人吧？

    拿起手机，解锁，划到和姜如音的聊天界面，停了很久，终于了视频通话。

    屏幕里的画面微微闪烁。她的回应隔着数千里的电波，让他觉得像是远在另一个时空。

    她隔了几秒才接起来。

    她那边一片昏暗，只能看见枕和一小截散的发。姜如音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重的睡意：

    “……阿聿？”

    秦聿看着那团模糊的影，咙动了动。

    “睡不着。”他沙哑的声音顺着电波过来，像一片柔的羽，轻轻刮过她的耳，“想看看你。”

    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布料的细响。姜如音大概翻了个，把手机重新支好。镜晃了晃，终于对上她的脸。

    睛只睁开一条，睫还粘在一起，嘴因为刚睡醒而有些。她侧躺着，脸颊压一红印，看起来毫无防备。

    “现在才几……”她糊地问。

    “两多。”秦聿回答。他已经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自己靠椅里，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屏幕。

    她又闭了一会儿睛，往枕里蹭了蹭，带了一被吵醒的小抱怨，“……你怎么还没睡啊。”

    “没有。”

    “那……怎么了？”她把脸往枕里埋了埋。

    “今天说了太多。现在有后悔。”

    姜如音听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还没完全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懒得回应。

    秦聿看着她这副样，呼慢慢沉去。他想行将她从睡眠里拉来。

    “音音……能不能让我多看你一会儿？”他低声说。

    姜如音被他缠得没办法，困眷地应了一句：

    “……看吧，你……你不许吵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