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虞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的汐中沉沉浮浮。左手掌心被贯穿的伤灼烧般痛，毒刺残留的麻痹让整条手臂沉重而陌生，失血带来的眩和虚弱一波波冲刷着她残存的清醒。

    记忆的碎片混而痛苦：归墟之石上不可名状的生在前晃动，哥哥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忏悔在耳边回，被寨民拖拽时糙地面硌着的痛清晰依旧。最后，是厚重木门轰然闭合，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与声响。

    哥哥在哪里？真正的武哥他怎么样了？还有章知若和陆皓，他们还活着吗？

    本能的恐惧与担忧猛地攥她的心脏，可只一瞬，便被更重的绝望吞没，只剩一片死寂般的平静。预知梦里的场景一一应验，所有的不安、怀疑、恐惧与挣扎，都走到了尽。在绝对的绝望面前，连绪都似乎被了，只剩掌心那持续不断的、提醒她还活着的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沉重的木门发一声刺耳的吱呀，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摇曳的火光骤然刺谢虞早已适应黑暗的双，她意识眯起，微微抬首，望向门。

    一藏青的影立在那，走廊摇曳的火光映照她挑的形，冷帽大半张脸隐在影里，看不真切。

    是霍清。

    她本是怀着隐秘的期待而来。在目睹了归墟之的那场崩溃之后，她期待在这间绝对黑暗、绝对绝望的牢房里，看见这个酷似母亲的女孩彻底垮掉，涕泪横，被恐惧与痛苦碾碎的样，那将是献给山灵的最甜的前奏。

    然而，映她帘的，却是一片死般的平静。

    谢虞只是静静地蜷缩在那里，抬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哀求，甚至连悲伤都看不到，只余一片被了所有绪的空白。

    谢虞看到了霍清后那个穿着麻布衣、手持矛的看守，也看到了看守将一盏油灯递给霍清，用熟稔中带着恭敬的语气说：“清，你要的。”

    这明显的熟稔和恭敬，以及霍清能如此光明正大、如同主人般打开这囚禁她的暗室门，让她的份昭然若揭。可是看着这一切，谢虞却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神甚至没有在霍清和看守之间多停留一秒，依旧是一片沉寂的漠然，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霍清微微蹙起了眉。这平静不是她预期的恐惧过后的麻木，而是一近乎虚无的接受，一灵魂提前离场的死寂。这平静，没有取悦她，反而给她带来一丝莫名的不自在，仿佛舞台上的演员没有演她所期待的。

    她提着油灯缓步走了来，谢虞苍白平静的脸庞、染血的左手、以及那脆弱蜷缩的姿态完全暴在油灯的光线。

    霍清在距离谢虞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居临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