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躺在竹床上，可是一闭上就是那撕心裂肺的恸哭和那纯真的呓语。她猛地抓起枕，死死捂住双耳，可还是阻挡不了那些声音，更阻挡不了她自己心中那份陌生的烦躁和困惑。她从未如此失控过，从未像现在这样被一个凡人的绪搅得坐卧不安。

    她将枕甩到一边，站起走房间?，走向山寨那座最为庄严肃穆、供奉着山灵图腾的古老石厅。贡玛老通常在那里冥想，与山灵沟通。

    石厅只了几盏明油灯，空气中弥漫着重的香灰味。贡玛老盘膝坐在石厅中央的蒲团上，闭目凝神，手指间捻着一串用某生骨骼磨制的念珠。

    霍清走石厅，没有行礼，也没有客，直接走到贡玛老面前，声音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老。”

    贡玛老缓缓睁开，目光落在霍清脸上：“阿清，何事扰你心神？”

    霍清沉默了一瞬，既是在组织语言，也是在与自己心的某冲动抗争。

    最终，她直视着贡玛老的睛，提了那个在她心中盘旋、甚至让她自己都到惊异的请求：“献祭只需要六个人。我们寨叁个，外来人叁个。能不能控制签，献祭那个陆皓，留那对兄妹一命？”

    贡玛老捻动念珠的手指停住了，她那双仿佛能悉一切的睛，地凝视着霍清。那里面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了然。

    许久，她才缓缓开：“阿清，你提其他任何要求，看在你为寨所的一切，看在你是山灵选中之人的份上，我都不会拂你面。但是，你让我篡改山灵意志，控神圣的签结果，这怎么可能？”

    霍清抿着嘴，没有反驳。

    贡玛老叹了气，问：“你是为了那个得像你母亲的女孩？”

    霍清的僵了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将目光微微移开，避开了贡玛老的注视。

    这沉默，本就是一默认。

    贡玛老看着霍清这副模样，再次叹了气，那叹息声中包了太多复杂的绪。

    “阿清，”她的声音放缓，“把他们放到归墟之去厮杀吧。”

    霍清猛地抬看向贡玛老，中闪过一丝惊疑。

    贡玛老继续：“在山灵的注视，在祂的圣所之中，让他们用自己的力量去搏杀，让山灵亲见证，亲自选择祂想要的祭品。这是我能的最大让步。”

    她看着霍清，目光沉：“至于那对兄妹能不能在厮杀中活来，能不能最终逃过山灵的意志那就看他们自己的命数了。”

    这看似给了机会，实则将他们投了更直接、更残酷的生死角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