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黑轿车沿着蜿蜒的山路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在一僻静的院墙外停。院墙不，青砖黛瓦，看着不张扬。可小车一瞧，便觉几分不寻常──这院墙足足绵延去老远，围一片极大的园。大门虽无重兵把守，却有两个沉默寡言的看门人，见了车只默默推开门，一言不发。那架势，倒比银行金库还严实几分。

    车从大门又往里面开了一段路，在一栋建筑前停来。司机也不多话，只朝里一指：“净哥，往里走，自有人接应。”

    小心说，这称呼喊得，倒比他当年在剧组里被喊“哎，那谁”要来得面些，也算升了半级。

    他，独自沿着石小径往里面去。园里古木参天，假山，佈置得极为雅緻，与蝇市那些动輒贴金镶银、生怕人不知自己有钱的「婆罗门」宅邸截然不同，倒有几分江南园林的意境。想来是刘金特意寻了懂行的人打理来的私產。只是小瞧这假山，心里却犯嘀咕：这么大一宅，也不知刘金一年到能来住几回。说不定园里的锦鲤，都比她本人在这里待的时间还要。

    行至一灯火掩映的偏厅，一名妇人迎了来。约莫五十，量俐落，神透着几分见惯世面的明练。

    “你就是净哥吧？”那妇人上打量了他一，语气不咸不淡，“我姓孙，往后你就唤我孙。”

    小忙不迭：“孙好，往后多有叨扰。”

    孙微微一笑，那笑里带着几分「我见的多了、你别跟我装」的味，也不多寒暄，只引着他穿过回廊，来到一间陈设緻的浴室：「董事今晚有些乏，代你先沐浴更衣，稍后自会有人来请起来。

    小被这话说得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訌訌应了一声。心说这孙说话，倒是够直。

    着她说的，沐浴更衣，换上早已备好的一家常绸缎便装。对镜整理仪容时，小心里倒奇地平静──竟生几分近乎职业化的沉稳来了。

    这份沉稳说来也不奇怪。经了周姨那一遭“实地考”，他早已明白自己这份“本事”在蝇市的行几何，也摸清楚了这一行当里该拿怎样的姿态、怎样的分寸，方能让对方满意、让自己得利。更何况他跑了这些年龙，最擅的本来就是揣角、拿绪。如今这齣“戏”，不过是换了个舞台、换了个观眾，可这份“演技”倒是能派上真正的用场了。也算是这辈一回，自己的「专业特」没被埋没。

    他对着镜一气，暗自琢磨：想当年跑龙，导演嫌他「神里没戏」。如今这齣戏，怕是不用导演教了，全靠真功夫，ng不了，也没有替。

    不多时，孙引他穿过一条掛满字画的回廊，来到园一间独立的院落前，轻声：「董事就在里，你自己去吧。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说罢便转悄悄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里。倒像这园里从此再没了旁人，只留这句“别给我丢人”，把小得哭笑不得——这架势，倒像上场前教练拍肩膀的那鼓励法。

    小推门而。室烛光摇曳，并未开那些刺的灯，倒添了几分朦胧的意味。刘金斜倚在临窗的榻上，一月白缎睡袍，发松松挽着，卸了白日里那假贵妇的妆，脸上只薄施了一层粉黛，倒显几分与年纪不甚相符的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