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亲自登门，嘴上说的是「大力支持民营经济发展」，一见面，却旁敲侧击地打听起这个项目，能不能掛上「市级重文旅示范工程」的牌，好让自己这一届任期，也添上一笔拿得手的「政绩」，言语间，还几次三番地暗示，若是这块牌能掛上，往后立项审批、用地指标这些手续，自己这边「协调」起来，也能「格外顺畅」几分；另有几个项目所在乡镇的，瞅着这项目要佔用自家辖区的山林土地，更是打起了小算盘，一个个变着法儿地凑上来，今儿个「陪同考察」，明儿个「汇报工作」，实则句句不离徵地补偿的门，话里话外，都盼着能从这笔「大项目」里，揩油来，安排几个自家亲戚项目上「掛个间职」，也是心照不宣的诉求之一。

    王大鹏被这么多人前呼后拥地围着，一时间竟真生了几分「眾望所归」的错觉，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决策，是对了大事，殊不知这帮人打的算盘，压不是什么「支持发展」，而是各自心怀鬼胎的一场分盛宴。

    只是这般闹，没能持续太久。

    这一日，焦建国被王大鹏叫去商议项目啟动的事宜，听着王大鹏眉飞舞地畅谈着「五个亿」的宏伟蓝图，焦建国脸上的表，是越听越僵，末了实在绷不住了，咳嗽一声，打断：「王总，这个……啟动资金这块，恐怕得先缓一缓。」

    「缓什么缓？」王大鹏正在兴上，被这一打断，有些不悦，「钱的事，公司账上还能週转不开？」

    焦建国叹了气，把财务报表推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得不泼这盆冷的无奈：「王总，您先看看这个——公司账上，能立即动用的动资金，拢共也就是几千万，离您说的这≈039;五个亿≈039;，可还差着一大截呢。」

    只是这话，焦建国说得云淡风轻，脸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他自己心里，却是门儿清得很——这公司账上，哪里当真只有这几千万动资金，这些年，他藉着那几家「关联公司」的过桥手法，早把大笔的现金，分批转挪到了自己名，襬在明面上的这「窘迫」，倒有大半，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这话，自然是打死也不能说破的，他这脸上，反倒还要多添几分「公司理财不易、我也很为难」的沉重神，演得比谁都真。

    王大鹏拿过报表，越看脸越是难看，方才那份意气风发的神采，「唰」地一，褪得乾乾净净——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番在眾人面前拍着脯许的豪言壮语，落到实，竟是这般一个尷尬窘迫的局面。

    「这……这可怎么办？」王大鹏着报表，声音都有些发虚了，「外那些合作方，都等着签约了，这要是黄了，我这脸往哪儿搁？」

    焦建国看着他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暗自摇——这少东家，说到底，还是了些，光有一腔想证明自己的血，却压不懂「量为」这四个字的分量，这般躁躁的行事作风，往后这王家的家业，真要全到他一个人手上，还不知要多大的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