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都没有发生过，像是那半本书从来不曾存在过。

    那好吧。

    不急。她还有别的招。

    午，兰从外回来，怀里抱了一摞东西，用青绸布包着，看起来分量不轻。

    “小，您要的东西婢取回来了。”

    林清韵正歪在人榻上看书，闻言也不抬地“嗯”了一声，朝厅方向抬了抬：“放那边桌上。”

    兰依言将青布包裹放在桌上，退到一边。那包裹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很沉，闷闷的一声，不像是一个件，倒像是一摞砖。

    林清韵慢悠悠地翻了两页书，才站起来，走到厅。她解开青布，里面是十来本崭新的书册。她随手翻了翻最上面的一本，封面是上好的桑纸，页是匀净的连史纸，墨鲜亮，装帧考究。这是她辰时就命兰去府里的藏书楼取的，挑的都是最好的版本——从四书五经到历代文选，从《史记》到《资治通鉴》，全是正经的经史集。

    苏瑾正跪在一旁拭架，听到动静抬起来，目光落在那一摞书上。

    她愣了一。

    林清韵没有看她，对着那些书说话，语气平淡：“看就看新的，别拿破纸当宝贝。”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免得让人以为我林府连几本书都供不起。”

    苏瑾跪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抹布，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她看了桌上那些崭新的书，又看了林清韵别过去的侧脸。光从林清韵背后的窗棂里透来，将她整个人笼在光里，看不清她的表。可她的耳尖——苏瑾注意到，那只从发丝间来的耳朵尖，正泛着一层薄薄的绯红。

    红得不大正常。不是胭脂的红，是那像是被什么东西到了、从肤底透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绯。

    她说“别拿破纸当宝贝”的时候，声音是冷的。可她的耳朵卖了她。

    苏瑾忽然想起那瓶獾油。小小的白瓷瓶，瓶上画着素雅的兰，被她手里的时候，林清韵也是这副表——看也不看她，语速飞快，转就走。

    一个在会转之后耳朵会红的人。

    一个撕了你最珍贵的东西、却又在第二天送来一摞新书的人。

    这个人是林辅的女儿。

    可这一摞书，却是她在这座府邸里收到的第一份不是主仆之间该有的东西。

    “……谢小。”

    苏瑾低，声音轻轻的。

    林清韵没有应声，转走回了室，步很快，裙摆带起的风动了桌上最上面那本书的书页，哗啦啦翻了几页，停在某一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