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她欠的不再是债，她留来也不再是为了还。

    &esp;&esp;那个在门上磕破了后脑的人此刻正站在她后，穿过纷披的蛛网，与她在同一片午后的微光里沉默。

    &esp;&esp;月那夜苏瑾吻了这旧痕说“扯平了”，而此刻她走这间屋的里间，看见珠帘还在，脚踏还在，博古架空地立着。

    &esp;&esp;那个人每天跪在这里泡十盏茶的位置还在。

    &esp;&esp;所有亏欠都落回原。

    &esp;&esp;苏瑾没有里间。

    &esp;&esp;她走向博古架旁那个曾经放茶盏的位置，指腹在空的木架上轻轻划过。

    &esp;&esp;就是在这里，她曾每天捧着茶盏跪在冰凉的地砖上，等待被挑剔、被嫌弃、被退回。

    &esp;&esp;她背对着卧房。

    &esp;&esp;林清韵从背后走近时看见苏瑾那片虎正轻轻在博古架空格上，隔着经年灰尘，与当年的背影重迭。

    &esp;&esp;林清韵默默地从背后走近，在苏瑾还站在博古架空格前时伸双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esp;&esp;她的脸贴上苏瑾的后心，隔着秋衫听到那底的心脏沉稳而有力地动着。

    &esp;&esp;眶酸得发疼却没有落泪。

    &esp;&esp;“你受苦了……”

    &esp;&esp;她贴着那人背脊轻声说。

    &esp;&esp;苏瑾没有转，只是低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esp;&esp;此刻它们环着她的腰，掌心的薄茧隔着秋衫贴在自己小腹上，不也不松。

    &esp;&esp;“过去的事不用再提。”

    &esp;&esp;林清韵松开手退后半步，摇了摇。

    &esp;&esp;“苏瑾。”

    &esp;&esp;她叫了一声。

    &esp;&esp;苏瑾转过静静地看着她。

    &esp;&esp;“这座府邸以前是你的牢笼。”

    &esp;&esp;林清韵抬起，神里没有乞求，没有卑微，只有一片坦。

    &esp;&esp;她已学会把脆弱摊开在彼此面前，不再用骄傲和骄纵作遮掩。

    &esp;&esp;她又向前走了半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减到几乎没有空隙，抬起看见的是苏瑾角那颗极淡的小痣。

    &esp;&esp;她抬起手指，轻轻画过它。

    &esp;&esp;“现在我是你心甘愿的囚徒。”

    &esp;&esp;苏瑾的睫轻轻颤了一。

    &esp;&esp;她走上前，抬手拂去林清韵肩上沾着的一片枯叶，然后将自己的外衫解披在对方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