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一年的天来得格外迟。

    &esp;&esp;二月末还落了一场夹着雪粒的冷雨，把西院墙那几株刚冒尖的野草又打蔫了回去。

    &esp;&esp;林清韵蹲在院角用碎瓦片给那丛野围了一圈矮篱，抬看见墙外的老槐树终于冒了新芽，绿的叶苞撑破枯，在依旧料峭的风里瑟瑟发抖。

    &esp;&esp;她呵了呵冻红的手指，心想，总算是天了。

    &esp;&esp;搬到偏院已经有些时日。

    &esp;&esp;她渐渐习惯了这里的日，两间矮屋虽小，却被她收拾得净净，窗台上摆着从后院移来的一盆兰草，桌上一盏铜灯和几本旧书。

    &esp;&esp;打开朝东的窗能看见墙外那几株野生的海棠，枝梢缀满了粉白的苞，再过些天就该开了。

    &esp;&esp;事每隔几日来送柴米，偶尔也代苏瑾传几句话。

    &esp;&esp;那句话往往很短，像是“这两日风大，夜里记得关窗”。

    &esp;&esp;林清韵听一句一，从不追问。

    &esp;&esp;如果住得远一些能让苏瑾少一份顾虑，那自己就住得远一些。

    &esp;&esp;每晚熄灯前，她会站在窗前望一会儿院墙外那棵老槐树的方向。

    &esp;&esp;槐树底是苏瑾书房的后窗。

    &esp;&esp;有时候那扇窗还亮着灯，她就放心地熄自己的蜡烛。

    &esp;&esp;有时候灯已经灭了，她便把窗扉留一，让月光漏来。

    &esp;&esp;言在朝堂外传了一阵，最初只是几个工同僚在廊嘀嘀咕咕，后来不知被谁添油加醋递到了都察院。

    &esp;&esp;某日早朝，有御史班奏了一本，说工主事苏瑾行止不端、有亏官箴。

    &esp;&esp;虽未指名姓地林清韵，但字字句句都戳在那个“与罪臣之女过从甚密”的肋上。

    &esp;&esp;永昌帝在御座上听着，没有表态，只是淡淡说了句知了。

    &esp;&esp;将奏疏给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收了。

    &esp;&esp;苏明远站在百官之首，脊背直，一言未发。

    &esp;&esp;苏瑾站在工队列里，垂着，手指在笏板上轻轻挲了两，像是在丈量笏板的厚度。

    &esp;&esp;散朝之后都司员外郎悄悄跟上来，拽了拽她的袖低声说没事，那御史和谁不对付都能弹一嘴，过两天自己又找别的茬去了。

    &esp;&esp;苏瑾谢了她没有多解释。

    &esp;&esp;她很清楚这并非寻常的弹劾，更层可以理解为皇帝默许的敲打。

    &esp;&esp;敲的是父亲，打的是她。

    &esp;&esp;御史不过是一枚棋，背后真正布局的那个人坐在龙椅上，手握生杀大权又不必亲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