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着珠。

    桌角搁着一盏旧油灯，灯芯是新剪的。

    墙角多了一米缸，缸盖上是兰自己编的草垫。

    灶台边挂着几串辣椒和蒜，窗棂上还晾着几片橘，满屋都是清苦的橘香混着新米的甜气。

    兰把林清韵在床上坐，自己去灶前烧。

    边烧边探来跟她说话，说今年的稻得好。

    说村里又修了几间新安置房。

    说自己如今补网的手艺在村里数一数二，渔公们都愿意找她活，日比前两年好过多了。

    说着又跑到后院摘了几把野菜，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苗着锅底，映得她脸上那些细纹都变成了笑的弧度。

    林清韵坐在床沿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目光落在她脚上那双新布鞋上。

    鞋面净，鞋底厚实，不是去年那双补了又补、鞋底快要磨穿的旧鞋了。

    灶膛里的火光一一的，把兰的影投在墙上，又又。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拢翠居，兰也是这样忙前忙后地替她张罗，那时候兰的手指白白的，替她梳时力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如今这双手糙了，裂摞着薄茧，却比从前更有力气。

    两人坐在矮桌前喝粥，兰忽然想起什么，放筷。

    “清韵，你这次是要去岭南吗？”

    林清韵了。

    “我要去寻父亲。”

    兰没有多问，只是了。

    “那边也好，岭南和，你这骨到了那边不受冻。”

    说完又低喝了一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来。

    “清韵，你说……人这一辈，是不是总得有个非去不可的地方？”

    林清韵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抬看她。

    兰没有看她，只是盯着碗里腾腾的气，像是在问自己。

    “我以前觉得，柳溪村就是我一辈的地方了，祖母在这儿，我也该在这儿。”

    “可你上回走的时候，我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后来我就想，也许人这辈，不一定非要钉在一个地方。”

    林清韵放碗，看着她被火光映红的脸，轻声问。

    “你想去哪儿？”

    兰摇了摇，笑了一，说还不知。

    “但我知，我不想一辈只会补网。”

    “苏姑娘修堤的时候教那些孩认字，我也跟着学了几个，虽然认得不多，但我觉得……认得字的人，睛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她说完这话，自己先不好意思了，低扒了两粥，糊地补了一句。

    “我就是随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