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铁门关上后的第三夜。

    大监禁房里只剩一盏掛的烛火，昏黄的光勉照亮石床与铁栏。

    三十名男人大多侧躺或蜷缩，呼此起彼落，偶尔夹杂一两声压抑的梦囈。空气里仍残留着汗与的混浊气味，石墙渗的气让人后背发凉。

    西奥多坐在石床上，靠着墙坐着，膝盖微微曲起，麻布只勉遮住。他闭着，却睡不着，脑中反覆回盪着那晚涅墨丝那记右勾拳的声响，以及莱恩鼻血、被踩住后颈时破碎的呜咽。

    忽然，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脚踝。

    西奥多睁，莱恩蹲在他面前，金发被油灯染成暗沉的琥珀，鼻樑与嘴角还着，结了薄薄一层黑痂。

    他怕惊动门外守兵，故此压低声音，几乎只剩气音：「西奥多，醒醒。」

    西奥多没动，莱恩却更靠近了些，视线扫过周围熟睡的贡品，确认没人真正醒来后，才继续低声说：「我……已经受够了。」

    西奥多盯着他，没说话。

    莱恩的结动一，声音更低，却带着压抑已久的急促：「你也见到了，她怎么对我。稍有不顺，就随意挥拳。今次只是捱打，次可能就要捱斩了。就算她不杀我们，再过一段时间，五年贡期将至，一批新贡品来到，我们这些旧的……就会被换走。卖给隶商，或者去矿场苦力，又或者去採厂，与猪在同一个栏睡在一块，一辈在苦痛里与毫无尊严中渡过，直到衰弱而亡，尸再被女人分尸，拋至街市当贱价售卖，终被煮腹，化作一坨粪便，连葬之地都无。」

    他停顿片刻，目光盯西奥多：「我们要夺回尊严，所以我们要反抗！」

    这个时候，大笼中一些男人都缓缓坐起，走近阻隔在他们之间的铁栏，轻声在和应。

    西奥多这才缓缓开，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冷意：「势孤力弱，就算我们能在这里逃去，在广阔的女人国里，能有什么作为？」

    莱恩的睛亮了一，像是早就等着这句反驳。「革命！先逃将军府，再解放女人国中被役的男人。然后联合严铁，里应外合，在推翻女人国。就像当年女人从男人国之中掘起，从中破坏到歼灭三个男人国一样。」

    西奥多忽然低低笑声，笑容像似是在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