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声音里听不波澜：“我知了。”

    挂断电话后，她了力在床上，窗外泻的灯打映在她疲惫的角。

    领导批假批得很快，估计是她职以来近乎全勤的记录换来的优待。

    她飞快地订了最早一班回b市的铁，然后给苏萌和淼淼发了条简短的消息。

    「家里有事，要回去一趟」

    苏萌和淼淼同时发了一连串问号，她只回了一条。

    「晚说」

    次日清晨，b市铁站站，尤一曼拖着行李箱走来，扑面而来的气让她恍惚了一瞬，仿佛又回到十几年前踩着自行车穿过城西窄巷的夏天。

    树荫聚着几个低看手机的年轻面孔，不再有老人摇着蒲扇闲聊。

    行李箱的碾过不平整的泥地面，发刺耳的闷响，她走单元楼，踩着台阶往上走。

    声控灯在她经过时亮起，又在她后又熄灭，明灭之间，她觉得自己从未离开过这个鬼地方。

    掏钥匙开门，门锁有些涩，她拧了两才打开，客厅里光线昏黄。

    尤志国坐在沙发边缘，手里夹着一快燃尽的烟，烟灰积了一截，摇摇坠。

    周姨睛哭得红，手里着一团的不成形状的纸巾，茶几上摆着几个空啤酒罐和一个被摔碎了屏幕的手机。

    听见门响，两个人都抬起来。

    尤志国看见她，被烟呛得咳嗽起来，弯着腰咳了好一阵，“这么早就到家了。”

    周姨慌忙站起来，挤一个难看的笑：“曼曼，你吃饭了没有?我给你…”

    “不用了。”尤一曼看见沙发对面还坐了一对中年夫妻，面不善，她把行李箱推到门角，也坐来。

    裙女人先开了，语气刻薄：“你就是豆豆的?你家这事，总不能光哭一场就算了吧?我家闺女才十四!你知十四岁在刑法上算啥不?三年起步。”

    尤一曼神木然地开：“阿姨别急，咱们坐来慢慢说，您这边想怎么解决呢？”

    大腹便便的男人把黑包搁在上，舍得开了：“私了也行，但我们有几要求。”

    他竖起手指一条一条数着：“第一，十八万八的彩礼钱，一分都不能少。第二，五金得备齐，一样都不能缺。第三，市区得有房，只写我闺女的名。这三样办妥当，之前的事我们就全当没发生，往后豆豆就是我们家的女婿。”

    尤志国听完脸都绿了，嘴哆嗦：“十八万八?还五金?还要房?我上哪去啊!”

    “不到?”男人语气了，把手往桌上一拍，“我闺女还这么小，你家小算!你们想清楚!”

    说完，他就拉着裙女人走了。

    周姨的哭声陡然：“志国，你说话啊!豆豆才十五啊，不能坐牢!&ot;

    尤志国浑发抖，目光先看看周姨，又看看角落里低不语的豆豆，最后死死盯住尤一曼。

    “曼曼，”尤志国把烟摁灭在易拉罐里，“爸知你工作好，手里攒了些钱…这钱，你先垫上，等爸缓过来了，一定还你…”

    尤一曼垂着看茶几上被酒浸的烟灰，气笑了。

    “你要我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