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晚饭之后妮娜在园里追那只橘猫，安娜在厨房收拾餐。德米特里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翻得很慢。

    安娜端着茶走过去，放在茶几上。

    茶的温度刚刚好。淡也是。

    德米特里端起来喝了一，没有评价。

    安娜在他对面的椅上坐，手里拿着一本妮娜的绘本，随便翻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她注意到他的目光从报纸上方飘过来，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她没有抬，但能觉到那视线落在她的额上，又到她的手指，最后停在书页上。

    安娜的手指轻轻着书页的边角，慢慢把它抚平。

    园里传来妮娜的笑声，远远的，混在虫鸣里。

    德米特里的报纸翻了一页。

    安娜的指尖停在某一页的图上——画的是一个很老很老的房，窗里亮着灯。她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把它放回桌上。

    德米特里的视线从报纸上移开。

    &ot;妮娜。&ot;安娜站起，往园的方向走，&ot;回来睡觉了。&ot;

    妮娜拖着脚步从园跑回来，发糟糟的，脸上带着笑。安娜替她了手和脸，牵着她上楼。

    走到二楼的楼梯时，安娜回看了一。

    客厅的灯还亮着。德米特里还坐在沙发上，报纸搭在膝，睛看着楼梯的方向。

    安娜转过，牵着妮娜继续往前走。

    她的手指被妮娜的小手攥着，的，带着那个年纪孩特有的温度。

    安娜低看着那只手，心里忽然涌上来一个很清晰的念——

    这栋房，这片海，这个夏天，这个人。

    她不知它们到底有多。

    但她知自己不想让这段日结束。

    这个念没有让她害怕，反而让她觉得某一直悬着的东西落了地。她没有再想过要回莫斯科教书的事了。她想起那间教室的时候，心很平静，像想起别人的生活。

    她走到妮娜床边，蹲来帮她脱鞋。

    妮娜闭着睛，嘴里还在哼哼刚才在园里听到的歌。安娜把她的袜脱来，整理好放在床边的椅上。

    &ot;妈妈。&ot;妮娜闭着说。

    &ot;嗯。&ot;

    &ot;明天我们还去海边吧。&ot;

    安娜笑了一。&ot;看爸爸有没有空。&ot;

    妮娜的嘴角弯了弯，像是觉得这个理由很好。

    安娜帮她盖好被，关掉了灯。

    回去的路上经过德米特里的书房，门没关严。里面亮着一盏台灯，他在看文件。安娜经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抬手在门板上轻叩了两。

    德米特里抬起。

    安娜举了举手里的空茶杯，指了指楼。

    意思是——要不要再添一杯。

    德米特里的视线在茶杯上停了停，然后又移回她脸上。

    &ot;一。&ot;他说。

    安娜，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