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佳起夜。

    她推开房门，走廊上的灯亮着，但书房的门里漏的光更亮。里面有声音。

    她光着脚走过去，停在离门还有两步的地方，没有敲门。

    门没关严，留了一。

    爷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低沉，缓慢。卡佳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好像是在打电话。

    她的脚粘在地板上，没有动。

    她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她只是想跟爷爷说一声，她的钢笔找不到了，问他有没有见过。她在门站了三秒钟，举起手准备敲门。

    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手放来了。

    &ot;男孩还是女孩。&ot;爷爷说。

    “好，一男一女好。”爷爷的声音带了笑意。

    卡佳的手指抠了门框的木里。

    生了谁。

    她不知自己站了多久。然后她听到爷爷的声音：&ot;名字呢。&ot;

    她没听清。爸爸的名字太低了，隔着门她抓不住那个词。

    &ot;好好照顾。&ot;爷爷说。

    电话挂断了。

    卡佳站在门外。

    她等着。她不知自己在等什么，也许等门打开，也许等爷爷叫她去，也许等爸爸的声音响起来，哪怕只是说一句&ot;卡佳呢&ot;。

    什么都没有。

    走廊上的灯嗡嗡地响。她低看了一自己的脚，脚趾冻得发白。

    生了。

    她不认识那个女人。她不知那个小孩什么样。她甚至不知那个小孩的名字。

    她只知一件事——爸爸又有了一个孩。

    她转往回走，脚步很轻，没有发声音。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爬上床，把自己被里。

    卧室的天板是白的。她睁着，看着天板。

    她想了很多事。

    她想了去年生日，爸爸没有来。妈妈说&ot;爸爸忙&ot;，她了，说&ot;我知&ot;。

    她想了每次爸爸来索契，待一会就走。她站在门叫他，他看了她一，了，然后走了客厅，和妈妈说话。她站在那，等了五分钟，然后回自己的房间了。

    她想了她问过妈妈，&ot;你为什么要跟爸爸结婚&ot;。妈妈说&ot;两个家族需要我们在一起&ot;。

    为什么不还要结婚。

    她翻了个，脸朝墙。

    泪来的时候她没有觉得奇怪。她很安静地哭，肩膀没有动，只是泪一直，到枕了一小块。

    她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