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关着。

    卡佳被惊醒。

    她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很平静。

    卡佳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开灯。她把被掀开，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

    门里漏来的声音变得更清晰了。

    她闻到了烟味，她知是爸爸。

    卡佳的手放在门把上。她的手指很凉，手心在汗。她听见自己的心，一，一，很快。

    她握了门把，往压了一寸。

    然后她听见妈妈的声音。

    你想把卡佳从我边夺走。

    她松开了门把。

    停顿了很久。卡佳屏着呼，听见自己的耳朵里嗡嗡的响。

    然后有清脆的啪地一声，接着是一声更重的。

    卡佳闭上了睛。

    她没有开门。

    她退回床边，钻被，把被拉到，闭上睛。她听见墙那边断断续续的声音，有时候是男人说话，有时候是妈妈说话，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安静。

    那安静比声音更可怕。

    很快，声音停了。

    卡佳听见走廊里有脚步经过她的门。没停。

    脚步走开了。

    她听到妈妈的脚步声朝着房间走过来，她闭上了睛。

    早上七，卡佳哭过了。

    她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床上摊着一张打印纸。航空公司的确认单，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妈妈的。苏黎世，1月7日，午一十五分起飞。

    凌晨五。她用手机打电话购票。她打过去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对方问她多大了，她说九岁。对方说需要父母陪同。卡佳说妈妈会打确认电话。

    对方说好的，卡佳报了护照上的名字和护照号。她记住了，去年妈妈带她去黎的时候，她把护照每一页都翻过，名字、号码、有效期，她全背来了。

    挂电话之前，对方问怎么付款。卡佳说爸爸会付。她说了爸爸的名字。

    对方停了几秒，说好的，账单会寄到公司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