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拍摄，原本是晓晓在整戏里最重要的一场戏。

    剧本里，她要在雨夜的天台上，对着男主说那段压抑了整戏的告白。镜会从她透的侧脸慢慢推到睛，再切到她颤抖的手指。雨会顺着她的颌线往滴，落在衣领里。这是她唯一一场能真正撑起角弧光的戏，也是她在宿舍里对着镜哭着练过十几遍的桥段。这段戏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呼，都地刻在了晓晓的脑海里。每一个停顿都是心编排过无数次的。

    可真正开拍时，一切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上搅了。

    先是服装。

    她提前四十分钟到化妆间，心里还带着一张的期待。可服装助理只是把一件厚重的黑外扔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周导临时改了造型。穿这个。”

    那件本该是浅灰、薄而透气、能在雨里迅速显痕、衬得她形清瘦而脆弱的风衣，被换成了一件几乎不的黑厚外。面料的，穿在上像裹了一层塑料布，连肩膀的线条都被撑得僵。她刚张想问一句，场务也不抬地回：“周导定的，别多事。再磨蹭就误了。全组都在等。”

    她最终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接着是灯光。

    原本设定的是冷白的月光加侧逆光，能把她的泪打得晶莹，把发贴在脸颊上的弧度勾得清晰，连睫上的珠都能闪一。可真正打灯时，却变成了大平光。光线生地砸在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苍白而呆板，影全被抹平，连一绪的层次都没有。摄影指导皱着眉看了看监视，沉默地调了两焦，最终只是轻轻叹了气，什么也没说。

    最致命的是台词本。

    开机前五分钟，执行导演才把改过的纸到她手里。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角上甚至有些皱。那段原本、克制、层层递的告白，被改成了三句支离破碎的废话。逻辑不通，绪断裂，念来像在念一份冷冰冰的说明书。她的手指着那张纸，指节微微发白。

    晓晓抬看向监视后的周导。

    周导正靠在导演椅上烟，烟雾悠悠升起，遮住了他半边脸。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嘴角甚至带着一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早已编排好的、必输的戏。

    “准备好了吗？陈晓晓。今天这场戏很关键，别再给我添。”

    她咬着牙，了。雨已经开始落了，细密的、冰凉的，打在脸上生疼。

    第一遍，ng。

    第二遍，ng。

    第三遍，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雨顺着她的脸颊往淌，从领，凉意一直渗到心里。可她的绪却怎么也不去。那几句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台词，像卡在咙里的刺，越用力越痛。她能觉到镜在盯着她，能觉到全组人的目光在盯着她，却唯独觉不到角该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