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晓晓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租屋。

    她甚至记不太清自己是怎么从陆延家离开的，只记得那天的光很亮，亮得她睁不开。车开过半个城市，窗外的街景从宽阔的柏油路逐渐变成老旧的居民区，最后停在那栋没有电梯的楼底。她拖着两条爬上四楼，掏钥匙锁孔的时候，手腕上那红痕从袖来，刺得她睛一缩。

    推开门，十几平米的小屋安静得过分。窗帘拉着，空气里浮着一层隔夜灰尘的味。她踢掉鞋，没换衣服，直接倒在了那张窄得翻都要小心的单人床上。

    的酸比预想中更明显。

    手腕被手铐磨的痕迹过了两天都没消净，红红的一，细绳在她肤上勒得太久。大也是，稍微走快一就牵扯着发酸。她试着自己了，到某个角度时忽然想起陆延的掌心在上面时的力度，想起他低声问“疼不疼”时那副认真得要命的神。她的手停在那儿，半晌没动。

    那天她没有床。

    手机调了静音，屏幕亮了好几次，她看见了，但谁的消息都没回。包括陆延的。

    她不是不想回，只是不知该怎么回。好像只要一开，那个属于“拍戏”的世界就会被撕开一，而现实这间灰扑扑的租屋会瞬间暴在灯光，无遁形。

    于是她只是躺着，盯着天板上一块发黄的渍，从早上看到天暗去，再从暗去看到路灯从窗帘隙里漏来。

    第三天，她才真正开始收拾自己。

    戏已经拍完了，合同到期，剧组解散，没有人会再通知她明天几开工。接来的路，只能靠自己走。晓晓把电脑打开，翻以前的简历，一个字一个字地改。她的履历单薄得可怜，前几年全是些连名字都没有的群演，什么“行人”“女”“背景顾客”，那时候投去，往往连回复都收不到。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好歹有了一完整的作品，有角名，有台词，有人小传。

    她把这剧加简历里，反反复复地调整措辞，又把几张剧照翻来覆去地挑。最后选了三张，一张是侧面低的，一张是哭戏的特写，还有一张是和男主角对峙时睛发红的。她盯着那张哭戏看了很久，觉得自己看起来真的在难过。但其实拍那场戏的时候，她脑里想的全是别的事。

    投简历这件事，晓晓再熟悉不过了。

    从前跑龙的时候，她就靠这个活着。每天睁第一件事就是刷各个行业群里的招募信息，看见差不多的就发邮件过去，一天投十几二十份，多数都像扔里的石，连个响都听不见。现在程还是一样，只是她手里的筹码多了一。

    她把邮件一封封发去，发给以前合作过的小导演，发给朋友介绍的制片，也发给群里那些一看就是群发的招募邮箱。女、女三、甚至是一些明确写着“需有影视经验”的角，她都试着投了。她知有些本不到她，但万一呢。

    投完邮件之后的日，最难熬。

    她每天刷新邮箱几十次，有时候半夜醒来都要摸起手机看一，生怕错过什么。可收件箱里安安静静的，除了几条广告推送，什么都没有。偶尔有几个回复，开一看，也是冷冰冰的“已收到，有消息会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