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鬼手吴的恶言，颜谨并未放在心上。以前她或许还会因为脸上的毒疤而介怀，可这段时日在街混迹，又了玄案司，她早已习惯着这张脸四招摇。

    尤其在玄案司里，那些能人异士一个个打扮得五八门，模样也千奇百怪。比起他们，她这张脸本算不得什么。

    比起容貌，颜谨此刻更在意的，是青鸟传书纹的反噬。

    见她对脸上的毒疤如此坦然，鬼手吴也收敛了先前的调笑与戏谑，正：“随着灵纹骨，她会变得多、患得患失、慕依附、贪恋真心。”

    听起来倒还好，至少不是什么要命的反噬。颜谨过去给姑娘盖了件衣服。

    “那灵纹的弱何在？”谢存郢掀了掀，不轻不重地截过了话。

    “虎砍，狼剜心，狐断尾，蛇破腹，鸟折翅，龙断角……不过灵纹既为灵，自然不会那么容易被人破解。”鬼手吴慢悠悠地倒了杯，显然是想卖个关。

    可即便鬼手吴不说，谢存郢心中也有数，“想要破掉灵纹，要么一降一，要么刻上其他佛灵纹，压制其凶。”

    “谢大人果真通透，什么也瞒不过您。”

    谢存郢轻笑一声，折扇在掌心了，“如今黑鸦会发现了灵纹的致命缺陷，能够轻易攻破灵纹的弱。这无异于断了所有灵匠的生路。于是，你们索一不二不休，将他们全杀了灭。”

    鬼手吴脸骤变：“谢大人说这话，可得讲证据！”

    “今日我们特地来找你，为的就是证据。”谢存郢不疾不徐，“吴兄不妨说说，为何不是你们灵匠所为？”

    鬼手吴冷哼一声：“我承认，黑鸦会确实拿住了灵纹的命门。毕竟连我们灵匠自己都不知，灵纹的弱究竟该如何攻破。即便有人后悔纹灵，我们也只能替其刻上其他佛灵纹，行压制，化解凶。但比起杀人灭，我们更想知，灵纹的命门究竟在哪里。”

    “哦？”谢存郢微微挑眉，那双仿佛能察人心的桃里透几分玩味，“吴兄的意思是，黑鸦会不仅不是你们的中钉，反倒成了灵匠中的引路人？”

    “谢大人不必拿话激我。”鬼手吴沉声，“我们灵匠守着这门手艺几百年，谁不想百尺竿，更一步？若能找黑鸦会攻破灵纹命门的方法，我们便能完善灵纹，一步提升灵纹的威力，又何必急着动手灭？”

    “谁知呢？”谢存郢慢条斯理地摇着折扇，带起一阵凉风，“黑鸦会近来频频袭杀负灵纹之人，显然不可能将破解之法告诉你们，与其寄希望于与虎谋，倒不如先手为，以绝后患。”

    鬼手吴怒极反笑，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四溅，“谢大人这是铁了心要将黑鸦会集暴毙的脏，扣在我们灵匠上了？”

    谢存郢折扇轻摇，神从容：“我只是合理推测，吴兄何必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