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谨虽闭了嘴，但泪还是止不住地。

    “梦见什么了？哭得这么惨？”谢存郢帕，轻轻地替她着脸上的泪。

    “梦到芩娘了……呜呜呜……”颜谨一边噎，一边断断续续地将刚刚的梦境说给他听。

    “她明明已经那么懂事了。她知自己陷青楼，所以从来不敢奢求什么。她喜关沧海，就偷偷地对他好，能朋友她就已经满心喜，后来能和他亲近一些，她更觉得是天大的福气。哪怕关沧海每次都留银，摆明了是在和她划清界限，她还是觉得幸福。”

    说到这里，颜谨圈又红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谢存郢给她倒了杯茶，“喜这东西本来就不是买卖，不是你付多少，对方就得称多少还你。这都是她自己愿意的。”

    颜谨一愣。谢存郢说的也没错，确实不是买卖，是无法用付多少，就要得到多少来行衡量。梦里芩娘从来没有过关沧海，也从未怨过他，甚至直到刚刚那个梦境结束，她都还在觉得幸福。可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人心里堵得慌。

    “那你说，她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颜谨问谢存郢。

    “你觉得呢？”

    颜谨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沉默了许久。

    “我不知。”她声音闷闷的，“我原本以为，她是想让我看看她有多喜关沧海，可后来我发现好像又不只是这样。梦里不全是关沧海，还有风楼，还有那些迎来送往的客人、同病相怜的妹、刻薄势利的老鸨。”

    颜谨顿了顿，神有些失焦，“她更像是在让我看，她是什么样的。”

    谢存郢微微挑眉，没有接话，似在细细咂摸颜谨这番话。

    “她把自己的喜摊开给我看，也把自己的委屈摊开给我看。她会给我看她接客时候是什么样，被老鸨羞辱的时候是什么样，看见关沧海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她好像是想把自己一辈全都摊开给我看。”颜谨抿了抿，“像是在问我什么似的。”

    房间静了片刻，谢存郢忽然轻声：“因为，你替她难过了。”

    颜谨蓦地抬起。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贴懂事，与不难过是两回事。这么多年，大概只有你替她说过这句话。外人提起她，总夸她温柔、善良、痴、懂事。可没人问过她难不难过，也没人关心过她委不委屈。世人看戏，总喜看轰轰烈烈的那分，英雄报仇、夫妻、生死不渝。至于那些藏在故事里的难堪、心酸和不得已，反倒没人在意。”

    他看向颜谨，“既然她愿意给你看，那你就继续看去，她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颜谨了，随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小脸一白了，“次不会要梦见她死吧？”